酸桃BY烟猫和酒TXT# 《酸桃》电影片段 ## 场景:凌晨两点半,小出租屋 陈念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桌角堆着三个空咖啡罐和一个捏瘪的啤酒瓶。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打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开手机。 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下午三点—— “念念,妈给你寄了桃子,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酸桃。” 她没回。 陈念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文档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标题——《酸桃》,旁边写着“by烟猫和酒”。 这是她写了三个月的悬疑小说。 陈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一个长在酸桃树下的骗子。 七岁那年,她在村里唯一的小学学会了两个词——“贱骨头”和“野种”。 因为她是陈念。因为她的母亲林秀芳一辈子没嫁人,却有了她。 村里人说起她家,总是压低声音:“就是那个酸桃树下的人家。” 酸桃树长在她家院门口,结的果子又酸又涩,没人爱吃。大概就像她们母女俩,在村子里也是这么个味道。 母亲却说,酸桃子有酸桃子的命。 陈念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对母亲撒谎——“我要去县里上晚自习,很晚才回来。” 母亲没多问,只是在她书包里塞了两个酸桃。 那晚她去见了林江。村长的儿子,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极好看。 林江说要带她去镇上看电影。 “陈念,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妈。”他说话时,眼睛亮得发烫。 回家路上,在酸桃树下,他吻了她。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桃子还是青的,涩得咬不动。 后来的事,陈念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十七岁,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林江的母亲,村长的女人,站在酸桃树下,对林秀芳说:“你女儿不要脸,跟她妈一样。” 林秀芳没说话。 那天夜里,母亲带她走了三十里山路,去了镇上一个没有门的屋子。 回来时,陈念的肚子空了。空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月后,陈念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离开那天,母亲又往她包里塞了酸桃。 “念念,妈知道这城里不兴吃这个。但你记住,酸桃有酸桃的命,它也能活得好好的。” 母亲站在酸桃树下朝她挥手的模样,成了陈念心底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十八岁之后,陈念再也没有吃过酸桃。 也从没问过母亲,那个没有门的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逃。 逃进省城的大学,逃进一家网络文学网站的签约合同,逃进她给自己起的新笔名——烟猫和酒。 好像只要不回头看,那些事情就都不曾发生。 然后,她开始写悬疑小说。 写一个叫《酸桃》的故事。 故事里,一个失踪十六年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村子的酸桃树下,手里握着一截枯枝。而村长的儿子,正在竞选下一届镇长。 “这个故事会让人不安的。”她的编辑提醒道。 陈念知道。 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夜色更深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母亲发来一条新消息:“念念,桃子寄出去第三天了,应该快到了。别熬夜,早点睡。” 陈念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打开电脑上名为《酸桃》的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 然后,她敲下了第一部分第一章的第一个字—— 她什么都没有忘记。 她只是假装忘了。 窗外春雨渐歇,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陈念闭上眼,仿佛又站在了那棵酸桃树下。 青色的桃子,咬一口,满嘴酸涩。 那是她的味道。 也是她母亲的味道。 更是她笔下每一个女英雄、每一个受害者的味道。 这个春天,她决定把一切都写出来。 然后,寄给那个站在酸桃树下等了她十六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