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焚身# 《爱欲焚身》文本片段 画室里的灯光昏暗,只有一盏钨丝灯照着画布上未完成的人像。林牧谦站在画架前,手指沾满了丙烯颜料,但他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动笔了——他在等她。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宋挽川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六月雨后的潮湿气息,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没有打伞,白色的衬衫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锁骨下方那道细细的银链。 “你来了。”林牧谦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明知道我会来。”宋挽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湿透的布料吸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就像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他们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和七年的婚姻。 林牧谦放下画笔,向她走近了两步。“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飞机。”宋挽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说要去香港谈生意,大概一周。” “一周。”林牧谦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们之间,永远只有‘一周’、‘三天’、‘一个下午’。宋挽川,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嫉妒的人,是你的丈夫。” “不要说这种话。”宋挽川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不能说?”林牧谦突然激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你知道每次你离开,我都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追出去?你知道我看着你回到他身边,我有多想——” “林牧谦!”宋挽川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你答应过的,我们不会越过那条线。” “那条线?”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和绝望,“从我们第一天认识,那根线就已经烧成灰了。挽川,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你不敢承认。”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雨声从窗外传来,混杂着城市遥远的喧嚣。钨丝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画布上,那幅林牧谦画了三个月仍未完成的肖像——画中的宋挽川正侧头看向远方,眼神迷离又坚定,那是她每个清晨醒来时的表情,只有他见过。 宋挽川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沾着颜料的手指。“牧谦,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林牧谦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不,挽川,错的是这个世界。如果爱情也能分对错,那它就不叫爱情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七年前那个秋日午后,她第一次走进他的画廊,被一幅名为《焚身》的画作吸引——画中一个女人站在烈火中央,脸上却带着解脱的微笑。她在那幅画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画廊打烊,林牧谦走过来问她:“你看懂了什么?” 她回答:“她不是在燃烧,是在重生。” 从那一刻起,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地开始了。 “我有时候会想,”宋挽川睁开眼睛,声音颤抖着,“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认识,会不会更好?” “不会。”林牧谦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即使再来一万次,我也愿意在那天下午遇见你。即使我知道结局是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他低头吻她,先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她潮湿的头发,她微闭的眼睑,最后是她微微发抖的嘴唇。宋挽川没有躲开,她只是将手缓缓攀上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钨丝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啪地一声烧坏了。黑暗降临的瞬间,他们更紧地抱在一起,仿佛世界只剩这方寸之地,只剩彼此。 “今晚别走。”林牧谦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暗哑。 宋挽川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没有松开。这就是答案。 远处钟楼传来十一点的钟声,雨还在下,这场雨从下午五点一直下到现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冲刷干净。而画室里,两人交叠的影子终于融为了一体,在黑暗中,在雨水的气息中,在某种既甜蜜又痛苦的情绪中。 爱欲从来不是温柔的,它是火,是毁灭,是明知会受伤仍要伸手触碰的冲动。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