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乳全宿舍清晨六点,窗外的梧桐叶还浸在薄雾里,三号床的老式台灯已经亮了。小雨侧身靠在床头,一手托着涨得发硬的乳房,一手轻轻拨开婴儿含含的小嘴。小家伙饿了一夜,急急地扑上来,含住乳头的一瞬间,她浑身一激灵——乳头上那道裂口还没好,疼痛像针一样扎进胸口,但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宿舍里很安静。一号床的晓雯在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滑下一角;二号床的莉莉戴着耳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大概是又熬了一夜追剧;四号床空空荡荡,原本住在那里的同学上学期就搬去了校外,说是受不了“婴儿的夜哭”。 小雨把含含的头枕在自己小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揉着硬块。乳汁顺着乳晕渗出,她赶紧用乳垫接住,棉质垫子已经湿透了半边。这不是她想象中“哺乳”的样子——书上说,那是母亲与孩子之间温柔的对视,是宁静祥和的画面。可现实是,她得在室友的鼾声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涨奶的疼痛让她额头冒汗,含含含得不好,她得反复调整姿势。 “哇——”含含突然吐出乳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叫。 小雨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地捂住宝宝的嘴,又立刻松开。她怎么能捂住孩子的嘴呢?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害怕吵醒室友。莉莉的耳机里传来隐约的鼓点,晓雯只是咂了咂嘴。还好,没人醒。小雨轻轻把含含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嘴唇贴着宝宝柔软的耳廓:“嘘——不哭了,妈妈在。” 乳房的疼痛还在持续,她低头看见乳头上渗出的血丝,只好换了另一侧。这一侧的乳腺管堵了,硬得像石头,含含吸了几口就不耐烦地蹬腿。小雨咬着牙,用手从乳房根部向前推,一下、一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不是疼,是委屈。她想起保研面试那天导师说的话:“你要想清楚,带着孩子搞科研,时间都不够睡。”她当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现在每天夜里醒来四五次喂奶,白天还要去实验室补数据,她连洗一件内衣的时间都没有。 “小雨?”晓雯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小雨一慌,下意识拉了下被子,遮住自己半露的胸口。“嗯,吵到你了?” “没有,我起来上厕所。”晓雯披着外套下床,路过小雨床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含含。含含正使劲地吸着奶汁,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晓雯忽然说:“你那个乳头是不是破了?我姐以前用羊脂膏,说挺好使。” 小雨愣住。她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室友会知道这个。晓雯从卫生间回来,从书包里摸出一管没拆封的护乳霜,放在她枕边:“上次去超市看见,随手买的,不知道你要不要。” 那一刻,窗外的天光破开薄雾,梧桐叶染上金色。含含终于吃饱了,松开乳头,嘴角挂着白色的奶渍,沉沉地睡去。小雨轻轻把护乳霜握在手心,掌心温热。她想,也许这间宿舍可以成为真正的“哺乳全宿舍”——不是不被打扰,而是被理解、被接纳。她决定明天把这件事告诉学院辅导员:请求在宿舍楼里设置一个小小的哺乳角,给像她一样的年轻妈妈们一个可以安心喂奶、不用躲进卫生间的地方。 她关掉台灯,在晨曦中搂紧含含。宿舍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四个人,一个婴儿,像一锅慢慢煮开的粥,终于热气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