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鬼奸情# 《隔世鬼奸情》片段 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像一串断线的佛珠,碎得四分五裂。 林薇站在陈家祠堂的屋檐下,雨水沿着她苍白的脖颈滑落,钻进领口里,激起一阵战栗。她本不该来这儿——这座废弃百年的祠堂,被镇上人称作“不干净的地方”,尤其是每年的七月十五,总有人声称听见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可她必须来。 掌心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已经被汗浸得发软,照片里是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眉眼清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那是她在祖父遗物中发现的唯一线索,背后一行蝇头小楷:陈子轩,光绪三十二年。死于“夜奔”——族谱上这样写,可没人告诉她,一个白日的书生为什么要夜奔,又奔向何处。 推开木门时,吱呀一声长响划破雨幕,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惊醒。堂中蛛网密布,供桌上的香炉倾倒,三炷残香歪歪斜斜地插在冷灰里。林薇点燃带来的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映得墙上的祖先画像面目扭曲。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哭声。 不是外面的雨声,是从后堂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像女子压抑的呜咽。林薇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循声走去。甬道极暗,烛光照不到三步以外,她只能摸索着墙壁前进。墙上的灰泥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斑驳的壁画——依稀能看出是青绿山水中,一个女子倚在柳树下,衣带飘飞,可那面容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花了。 哭声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一声极轻的叹息,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百年的潮气与凉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林薇猛地转身,烛火呼地一暗,再亮起来时,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赤着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的眼睛极黑极深,里面没有瞳仁的光泽,只有两汪不见底的井。 林薇认出了他——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被血染过。 “你是……陈子轩?”她的声音颤抖,却出奇地镇定。 男人微微歪头,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又可怖,嘴角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 “你不认得我了?”他伸出手,指甲又长又黑,指尖凝着水珠,轻轻触上林薇的脸颊,“一百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那碗药,你喝下去的时候疼吗?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起死的,可他们把我锁在柴房里……等我砸开门,你已经……”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漆黑的眼睛里竟滚出两颗泪珠,落在林薇手背上,烫得像烙铁。 林薇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那封藏在照片背面被血浸透的信,她一直以为是祖父写的,可此刻她认出了笔迹,娟秀的蝇头小楷,分明是女子的手笔: “子轩亲启:家中已为我许配他人。今夜三更,唯有以死全你我之约。药已备好,愿君珍重,莫做痴念。来世若得相遇,再续此生未了之情。—— 柳娘绝笔。” 柳娘。陈家的丫鬟。族谱上只写她是“暴病而亡”,可坟却埋在荒山,连墓碑都没有。而陈子轩,据说在她死后第七日,于私奔的路上投了井。 原来“夜奔”,是死路一条。 祠堂里的雨忽然停了,月亮从云后露出半张脸,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把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可那影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影子,紧紧贴在他背上,像是连体而生。 “你带她来了。”林薇盯着那个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 男人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半是错愕,一半是狂喜。他的嘴唇张合,却同时发出两个声音——一个低沉,一个尖细,一男一女,交错重叠: “她一直在等你。” “是你在偷我的男人!” “柳娘,松手!” “陈子轩,你答应过要我的!” 两个声音越喊越快,最后变成刺耳的尖啸。林薇眼前一黑,只看见月光下,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从陈子轩背后挣脱出来,长发如蛇,面色惨白,嘴角却噙着笑,朝她扑来—— 烛火灭了。 黑暗中,林薇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然后是陈子轩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温柔而绝望: “快走,她不是你……她只是不肯放过我。” 祠堂外,又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