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女孩:发情的小巷猫深夜的巷子像一条被遗弃的盲肠,湿漉漉地蜷缩在城市腹地。霓虹灯管在头顶咝咝作响,偶尔爆出一两滴雨珠般的光,砸在积水上碎成暗红。 她蹲在第三个垃圾桶后面,膝盖上破了个洞的黑色丝袜正往下渗血。这条巷子她太熟了,每面墙上的涂鸦都认得她的影子,那串用喷漆画的、含义暧昧的符号——三个圆圈连着一道闪电——就是她留的记号,给某些特定的人看的记号。 “发情的小巷猫”,他们这么叫她。她并不反感这个称号,猫有什么不好?猫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爪子,什么时候该把身子弓成一道危险的弧线。 雨又大了一些。她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兜帽边缘的绒毛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巡逻车的大灯从巷口扫过,她缩了缩身体,把自己嵌进墙角的阴影里,就像猫科动物天生懂得如何利用黑暗。大灯移开了。世界重新陷入那种介于暗红和深蓝之间的混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掏出来,而是继续数着远处马路上车流的胎噪声。一、二、三、四、五——第五辆车经过之后,她才缓缓取出手机。屏幕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南街三厂,老地方,十二点。” 发信人的昵称是空的,头像是空白。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按下删除键。系统提示“确定删除吗?”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那条巷猫的脾性之一: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但走路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十二点,现在十一点四十。她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穿越半个城市,去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去的地方。 南街三厂是一处废弃的罐头厂,传送带上还卡着几罐发了黑的东西,像凝固的血块。她到达的时候,铁门虚掩着,铰链上涂了新油,摸上去还不算太涩。 厂里没有灯。她循着记忆往里走,绕过散落的铁架和生锈的滚筒,一直走到原来质检车间的中心。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背影被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染成猩红色。 他转过身来。 “你胆子很大。”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惧怕,只有某种猎食者才会有的、冷静的兴奋。 “我丢了一件东西,”他说,“想问问你是不是捡到了。” “丢了什么?”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指尖转了一圈。是一个U盘,银色的,表面刻着她画的那种符号——三个圆圈连着一道闪电。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做记号?”他笑了,声音很轻,像猫在喉间低沉的咕噜声,“发情的小巷猫,你知道猫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吗?” 她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是好奇心。” 铁门在身后砰然关上,铰链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像丧钟的第一响,又像猎犬闻到血腥时发出的第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