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善离别# 《无善离别》电影片段 **场景:南方小镇·码头·黎明** 雾还没有散尽,江面上浮着一层青灰色的冷气。远处有船笛声,沉闷得像从水里捞起来的叹息。 陈远把蛇皮袋换到左手,右手的食指在裤缝上反...
无善离别# 《无善离别》电影片段 **场景:南方小镇·码头 ·黎明** 雾还没有 散尽,江面上浮着一层青灰色的 冷气。远处有船笛声,沉闷得像从 水里捞起来的叹息。 陈远把蛇皮 袋换到左手,右手的食指在 裤缝上反复摩挲着 ,指甲缝里还嵌着昨 天卸货时沾上的铁 锈。阿秀抱着孩子站在两步之外 ,扎着旧头巾,露出半 张瘦削的脸。孩子才一 岁多,裹在碎花小 被子里,睡得很沉,偶尔咂一下嘴 ,不知道大人们在做什么。 “到 了给我打电话。” 阿秀说。声音很平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远没接话。 他知道镇上的公用电话 要走到供销社门口才能 打,一次五毛钱,他舍不得 。但这话不能说出 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看着雾 里慢慢撑开的一条船影。 “三叔 说那边厂子里管吃住,头三个 月能攒下一些。”他其实已经 说过三遍了,但此刻突然觉得 不说点什么,沉默会像江水一样 漫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阿秀 没有应他。她低头 看孩子,用指腹轻轻 抹了抹孩子嘴角溢 出的口水。陈远瞥见 她的手背—骨节凸起,青 筋隐隐,皮肤像 风干的橘子皮。他想说“你 的药记得按时吃”,但喉咙里像 被什么东西塞住 了。那些药片他买过,一板 就要十几块,够买两斤肉。阿秀 总是说“好多了,不用吃了”, 但夜里他醒来时,常常听见她压抑 的咳嗽声,像是躲在被 子里,生怕惊动什么。 船靠岸了 。铁皮跳板咚地一声砸在石阶上, 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船老大朝 岸上喊:“走不走?最后一趟了 。” 陈远提起 蛇皮袋,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住。他回头 ,看着阿秀。她依然站在 那个位置,没有挪动半步,晨光 从她身后慢慢亮起来, 把她整个人镀上一 层惨白的光。她的 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病人 。 “我走了。”他说。 她点 了点头,然后露出 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只 是在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却让陈远的心猛地一 抽。他见过这个笑容—那 是三年前,她爹妈不同意她嫁给 一个穷光棍,她也是这样笑着 对他说:“不怕的。”那年 她二十一岁,辫子又黑又粗,笑 起来两个酒窝能装下整个 春天。 船笛又响了 。陈远转身上船,没有回头。他 怕一回头就走不掉了。 船离岸的 时候,江雾忽然散开了 一些,阳光穿过来, 落在水面上,明明晃晃的。陈远站 在船尾,终于敢回头看向码头 。阿秀还站在那里,抱着孩子, 她把手举起来,轻 轻摇了摇。他也举起手,然后迅速 放下,转身走进船舱。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阿秀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 碎了一样,整张脸垮下来。她 蹲下身,把脸埋进孩子的被 子里,肩膀轻轻地 抖动着。孩子醒了,呀呀地哭起 来。她慌忙抬头,胡乱抹 了一把脸,把孩子的头靠在 自己肩上,哑着嗓子哄道: “不怕不怕,爸爸去打钱了, 很快就回来了。” 江风把雾彻 底吹散了,远处的小镇露出 清晰的轮廓,青瓦白墙,错错落落 。码头上的人影 越来越小,最后缩成 一个点,然后消失在 水天相接的地方。 陈远靠着船 舱的木板,从口袋里 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 面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他昨 天在阿秀的枕头底下发 现的。上面写着 “慢性肾衰竭,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他认得那两个字,认得那个 鲜红的公章。阿秀 一直瞒着他,就像 他瞒着她自己背负的高利贷一样。 他把诊断书折好,贴胸 口放回,闭上了眼。江水在 船底哗哗地响,像是在替什么 人哭。 这个码头,后来他再 也没有回来过。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而那个清晨,那个雾 散前的最后一眼,成了他 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看见阿秀站在光里对 他笑。 **无善离别,从不 说再见开始。* *# 《无善离别 》电影片段 **场景:南 方小镇·码头·黎明** 雾还没有散尽,江面上浮着一 层青灰色的冷气。远 处有船笛声,沉 闷得像从水里捞 起来的叹息。 陈远把 蛇皮袋换到左手,右手 的食指在裤缝上反复摩挲着,指甲 缝里还嵌着昨天卸货时沾上的 铁锈。阿秀抱着孩子站在两步之 外,扎着旧头巾 ,露出半张瘦削的脸。孩子才一 岁多,裹在碎花小被子里,睡得 很沉,偶尔咂一下嘴, 不知道大人们在 做什么。 “ 到了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