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 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 *——第三卷胶片* 阿方索·贝尔蒂尼的双眼从取景器后浮现时,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片丛林的倒影。 “你看到了什么?”助理马塞洛递过一杯温热的浓缩咖啡,手指在晨光中微微发...
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 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 *——第三卷胶片* 阿方索·贝尔蒂尼的双眼从取景器后浮现时,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片丛林的倒影。 “你看到了什么?”助理马塞洛递过一杯温热的浓缩咖啡,手指在晨光中微微发抖。他们已经在尤卡坦半岛边缘的这片村落待了十一天,每天天亮前架好摄影机,等待那些不属于二十世纪的灵魂醒来。 贝尔蒂尼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一根香烟,在烟雾中注视着监视器里刚回放的画面:三十七个库库尔坎部落的成员,赤足站立在金字塔残骸前,他们的肩膀涂着赭红色颜料,在超16毫米胶片上呈现出一种近似血液凝固后的暗哑光泽。而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老人——部落的智者伊克巴尔——他的眼睛透过取景器,仿佛在直视43年后某个影碟租赁店里的观众。 这是1973年夏天,意大利电影工业正处于它最诡异的分裂期。费里尼在拍《阿玛柯德》,帕索里尼在筹划《索多玛120天》,而贝尔蒂尼带着他的五人摄制组,消失在墨西哥南部的丛林里,拍摄一部后来被称为《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的纪录片——一部从未正式上映、却在欧洲地下放映圈流传了半个世纪的争议之作。 “他们把摄影机误认为是神。”马塞洛在当晚的日记里写下,“伊克巴尔可以看见胶片上的银盐颗粒。”但贝尔蒂尼知道,事情远比马塞洛理解的要复杂。那个下午,当他在暮色中跪在泥泞的地面上调整焦距时,伊克巴尔走到他身后,用夹杂着玛雅方言的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贝尔蒂尼花了四十年才能稍作理解。 “你手里的机器,”老人说,“让它把我拍得年轻些。” 贝尔蒂尼以为这是某种对技术的幼稚理解,笑着点头,继续专注于光圈的调整。但当他在博洛尼亚的地下剪辑室里,逐一检查那些胶片时,他看见了被隐藏的细节:伊克巴尔在每一帧画面中的姿态都在微妙地变化。第一帧里他挺直脊背如金字塔本身;第二十帧里他微微前倾,像在倾听大地深处的声音;第六十帧里,他的影子在前方地面形成一个完全独立于他身体的形状——那形状是一只美洲豹的侧影。 “原生质的反刍。”贝尔蒂尼后来在笔记中写道,“他们的时间不与我们的重合。” 摄制组的破解始于胶卷干涸的第四天。那时雨季提前到来,但无论雨水如何浸湿胶片盒,盒内胶片都保持着出厂房时的干燥。拍摄第十六天,录音师罗伯托发现了一件让他无法工作的事情:每当他试图录下部落祭祀时的吟诵,磁带里出现的却是一种类似深海火山喷发时的低频震动。 “他们在唱火山,”罗伯托在录音报告里写,“可最近的海底火山在两千公里外。” 第二十一天,贝尔蒂尼做出了那个令他后半生不得安宁的决定。他让摄制组成员脱去衣服,清理掉身上所有的现代物品——打火机、手表、球鞋、笔记本——然后像部落成员一样,将赭石粉抹在肩头,加入了那场至死方休的舞蹈。马塞洛是最后一个放弃抵抗的,当他扔下那台纳格拉录音机时,机器在石头上摔碎了磁头,而马塞洛突然发出了一声像婴儿哭声一样尖锐的嚎叫。 四十年后,当数字修复师试图将《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转制成数码版本时,一个意外发生了。扫描仪在读取第二十四分钟的胶片时,突然停止工作。维修人员打开机器发现,胶片涂层中嵌入了一片不属于20世纪70年代拍摄技术的结构——那是一个由银盐分子精确排列成的图形,在显微镜下呈现为一只蝴蝶的形状。蝴蝶的左翼用肉眼无法识别的字体写着:“1973不是开始,2017不是结束。” 没有人知道那是谁留下的。伊克巴尔那时已经去世三十年了。 而贝尔蒂尼,那年73岁的老人,在米兰的公寓里接到修复师的电话时,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说:“把它拍得年轻些。” 窗外,米兰的晚霞像1973年墨西哥的暮色一样,沉入地平线,像一卷永远不会从放映机里取出的胶片。# 原始部落意大利1973版 *——第三卷胶片* 阿方索·贝尔蒂尼的双眼从取景器后浮现时,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片丛林的倒影。 “你看到了什么?”助理马塞洛递过一杯温热的浓缩咖啡,手指在晨光中微微发抖。他们已经在尤卡坦半岛边缘的这片村落待了十一天,每天天亮前架好摄影机,等待那些不属于二十世纪的灵魂醒来。 贝尔蒂尼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一根香烟,在烟雾中注视着监视器里刚回放的画面:三十七个库库尔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