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的教坛

支配的教坛# 支配的教坛 第七节课的铃声响了，我像往常一样走下楼，穿过操场，去往教学楼西侧那个从未进入过的教室。 不，我必须纠正自己——在圣玛利亚教会学校，我们不称它为“教室”。它叫“圣言堂”。而七节课后的那堂课，不叫“辅导”，叫“预备课”。 我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已经有三个人跪在讲台前。 讲台很高，漆成纯黑色。它不像我们平时使用的木制讲台，更像是某种祭坛。每一条棱边都镶嵌着暗红色的木纹，在日光灯下隐隐流动，仿佛血管。 讲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十字架——那是我们教务长，林远。 他看见我进来，微笑了。那笑容令我想起蛇。 “陈辰，你来了。到前面来。” 我的脚步不听使唤地向前移动。教室两侧的窗帘全部拉紧，只有头顶一排惨白的日光灯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前排跪着的三个人我认识：高二的苏敏，高三的周浩，还有我的同桌赵晓琳。 赵晓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眶红肿，嘴唇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跪下。”林远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我的膝盖。我跪下了，排在第四个位置。 林远绕着讲台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敲打着黑色木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你们都是被选中的孩子，”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在这个学校里，成绩只是表象，真正的力量来自服从。你们知道，为什么圣玛利亚每年有一半的学生能保送顶尖大学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懂得支配与被支配的道理。”林远从讲台侧面抽出一根细长的戒尺，银白色的，闪着冷光，“而你们，将学会被支配的终极形式。” 他走到赵晓琳面前，将戒尺轻轻放在她头顶：“站起来。” 赵晓琳颤巍巍地起身。林远把戒尺递到她手中：“现在，你来支配他们。” 赵晓琳握着戒尺，手在抖。她看向我，眼泪终于落下来。 “打她。”林远指向我，“服从的代价是疼痛，但疼痛是通往更高阶梯的钥匙。你不想成为保送名单上的人吗？” 我跪在地上，看着赵晓琳一步步向我走来。她举起了戒尺，手臂僵在半空中。 “赵晓琳！”林远的声音猛然拔高，“你难道想回到你那贫民窟一样的家？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弟弟。只有服从，你才能支配命运。圣玛利亚的教坛，就是你们的阶梯。” 我闭上眼睛，等待那一下。 戒尺没有落下。 我听见赵晓琳的哭声，然后是金属落地的声响。我睁开眼，看见她丢掉了戒尺，转过身，面对着林远。 “不。”她说，“这不是教坛。这是笼子。” 林远的表情凝固了。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前排跪着的苏敏和周浩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声音说：“林远，够了。” 我回头，看见了校长王淑贞。她穿着灰色套装，头发花白，神情疲惫。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座被风雨侵蚀多年的石碑。 “校长，我在进行预备课。”林远说，声音依然温和，但手指已经攥紧了戒尺。 “学校的教坛不是用来支配人的，是用来传授知识的。你在这里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二十年了。”王淑贞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你是我的学生，我亲手培养了你。但我错了。” 她走到讲台前，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黑色的木质表面：“这个教坛，很快就会消失了。” 林远的脸终于扭曲了。他猛地举起戒尺，向校长挥去。 但那一刻，黑色的讲台突然裂开一道缝，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地面开始颤动。天花板的日光灯剧烈摇晃，一片片白色光芒像破碎的羽毛飘落。 我拉起赵晓琳，向门口冲去。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圣言堂的屋顶塌下一角，烟尘弥漫，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暗处挣脱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讲台已经碎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空洞的木质结构。那个支配了二十年的教坛，终于空了。 而林远跪在废墟中，捂着脸，不知道在哭泣还是狂笑。# 支配的教坛 第七节课的铃声响了，我像往常一样走下楼，穿过操场，去往教学楼西侧那个从未进入过的教室。 不，我必须纠正自己——在圣玛利亚教会学校，我们不称它为“教室”。它叫“圣言堂”。而七节课后的那堂课，不叫“辅导”，叫“预备课”。 我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已经有三个人跪在讲台前。  讲台很高，漆成纯黑色。它不像我们平时使用的木制讲台，更像是某种祭坛。每一条棱边都镶嵌着暗红色的木纹，在日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