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何薄命之羔羊少女## 《卿何薄命之羔羊少女》电影文本片段 **场景十二:阴天的围猎场(黄昏)** 风从旷野尽头卷过来,刮得草叶伏低,又伏低,像在朝什么无形的神祇叩首。卿何站在羊栏木栅边,湿冷的木条硌着她的...
卿何薄命之羔羊少女## 《卿何薄命之羔羊少女》电影文本片段 **场景十二:阴天的围猎场(黄昏)** 风从旷野尽头卷过来,刮得草叶伏低,又伏低,像在朝什么无形的神祇叩首。卿何站在羊栏木栅边,湿冷的木条硌着她的掌心。远处,号角声刺破暮色——那是围猎开始的信号。 她叫卿何。这个名字是她自己从一本旧书里捡来的——那时候她还不识字,只因为这俩字好看,笔画在唇齿间念出来,有种莫名的柔软。后来才知道,“卿何”连着下半句,是“卿何薄命”。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命这东西,薄厚都一样活着。 羊栏里有十七只羊,白的、灰的、杂色的,挤在一起簌簌发抖。她知道它们为什么抖——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远处那狩猎的号角。这些羊生来就懂事,知道号角一响,就意味着它们之中的一个要被牵出去,献祭给什么神,或者什么王。反正都是吃,谁吃不是吃呢。 “卿何。”身后有人唤她。 她没回头。是牧羊人老越,声音里带着喘,像刚跑过整片山坡。“今天要那只白的,”老越说,“最白的那只。” 最白的那只。卿何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出生不到半月的羊羔身上。它还不知道害怕,正笨拙地往母羊腹下钻,被母羊用头顶开,又钻,再顶开。母羊的眼睛是湿的,直直望过来,望进卿何的眼睛里。 她想起自己站在祭坛那一日。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这样的号角。那时候她九岁,被人从草堆里拉起来,梳洗干净,套上白袍,推到石头祭坛上。台下的人唱着她听不懂的歌,吟着她听不懂的词,往她身上撒花瓣和香灰。她只觉得冷,冷得牙齿打战,却还要站直了,因为领头的人说:你是献给神的羔羊,最纯洁的一只。 可神没有来吃她。 她一直站到天黑,等到号角停歇,等到所有人散去。她跪坐在祭坛上,看月亮从云后露出一角,冷冷清清,像一只没有瞳子的眼睛。然后她爬下来,走回到羊栏边,在老越诧异的目光里,继续数她的羊。 从那以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有人说她是被神厌弃的祭品,有人说她是被神选中的使者,还有人说,她身上带着不祥,靠近她的人都会遭殃。卿何不在乎这些说法。她只知道,每一个黄昏,她都要数一遍羊。十七只,不多不少。如果少了一只,她就得去找,走很远的路,翻过很多道坎,把那只走失的羊找回来。 有一次她找到了,羊被荆棘缠住,腿上有血,咩咩地叫。她蹲下身,一根一根地解那些刺,羊的舌头舔着她的脸,很粗糙,带着草腥气。她便想起一件模糊的事: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这样舔过她的脸,温热的、潮湿的,嘴唇很厚很软。那个人是谁,她记不清了。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轮廓——草原,火焰,马蹄声,还有一声很长的叹息。 “卿何!”老越的声音急了,“听到了吗?要那只白的,你快去把它抱来。” 她终于转过头。老越的脸在暮色里发红,额头的沟壑里藏着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游移着,落在她的肩膀上、衣襟上、地上,就是不落在她的眼睛里。 村里人都这样。从那天她从祭坛上自己走下来之后,所有人都这样。 卿何没有说话,推开羊栏的木栅,走进羊群。羊们往两边退,露出中间的小道,让她走过去。她弯下腰,抱起那只白色的羊羔。小东西温顺地蜷在她怀里,头抵着她的心口,暖烘烘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词——羔羊。在祭台上站了整整一个黄昏,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死,至少会疯。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乖乖站着,像一只真正的羊。然后天黑了,没有人来牵她,没有人来宰她,没有人来享用她。她就自己走下来了。 “你知道神为什么不吃我吗?”她低声问怀里的小羊。小羊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轻轻咩了一声。 因为不是所有的羊都必须被献祭。有时候,羊只是没来得及跑,或者不知道可以跑。 她抬起头,号角声又近了。山坡那边,火把连成一条弯曲的光带,像一条火龙,正朝羊栏游来。老越搓着手,声音发颤:“快,快出来,他们来了。” 卿何抱着羊羔往羊栏外走。走过老越身边时,她忽然停下,把羊羔往他怀里一塞。 “我去。” 老越愣住:“你去?你去哪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向那条火龙来的方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吹乱,像一匹挣扎的黑色绸缎。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羊栏一眼——十七只羊挤在一起,母羊正舔着空荡荡的怀抱,那里面刚刚还有它的孩子。 卿何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她还记得九岁那年从祭坛上下来时的感觉,脚踩在石头台阶上,又硬,又凉,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会摔下去。但走完那九级台阶之后,她发现台阶尽头的泥地是软的,软的,踩着很舒服,像踩在活的、有温度的东西上。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一停,就会被什么追上。 但今天,她不想走了。 她转过身,面对那条火光,把木棍拄在地上,像拄着一根权杖。风吹不灭她的眼睛,就像吹不灭远处燃烧的星。 “卿何薄命。” 这四个字忽然落在她舌尖上,苦的,凉的,像压在舌根下的一块碎冰。她把它咽下去,咽得喉头发紧,眼眶发酸。 然后她握紧了木棍。 身后的羊栏里,所有的羊都安静了。它们望着她的背影,像望着一个已经死过的人,又活了过来。只有那只被老越抱在怀里的白羔羊,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 那声音拖得很长,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所有人的心。 卿何没有回头。 她往前走,向着火,向着夜,向着她一直躲着的东西,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去。 夜风里,似乎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只听见调子——哀哀的,像哭,又像笑。 卿何之薄命,羔羊之死,其鸣也哀。## 《卿何薄命之羔羊少女》电影文本片段 **场景十二:阴天的围猎场(黄昏)** 风从旷野尽头卷过来,刮得草叶伏低,又伏低,像在朝什么无形的神祇叩首。卿何站在羊栏木栅边,湿冷的木条硌着她的掌心。远处,号角声刺破暮色——那是围猎开始的信号。 她叫卿何。这个名字是她自己从一本旧书里捡来的——那时候她还不识字,只因为这俩字好看,笔画在唇齿间念出来,有种莫名的柔软。后来才知道,“卿何”连着下半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