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

洞**《洞》** 林深从梦中惊醒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掉进了一口井，又黑又深，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做同样的噩梦了。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地板上。那里有一个洞。 准确地说，是一个直径大约十五厘米的圆形孔洞，边缘光滑得像是用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它出现在四天前，毫无征兆。林深一开始以为是谁家装修弄坏了楼板，可楼上住户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家地板完好无损。物业来检查过，电工、水工、甚至地质勘探的人都来过，没人能解释这个洞里为什么会透出微弱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它不像灯光，也不像月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泛着珍珠白的柔光，会随着时间微微变化，明暗交替如同呼吸。林深试着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柱像是被什么吞噬了，连反射都没有。他把手机伸进去拍照，照片上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此刻，那道光又亮了起来。林深鬼使神差地下了床，赤脚走到洞边蹲下。洞里传来一种非常微弱的声音，像风声，又像叹息，更像是谁在极远处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摇摇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当他再次俯身时，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 “林深……林深……”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他儿子林小树的声调，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空洞感。小树两年前在小区的人工湖里溺亡了，那天林深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响了三次他都没接。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走了。 “爸爸，我在这儿。”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他把脸凑到洞口，那团珍珠白的光突然暴涨，刺得他双眼剧痛。他本能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股力量从洞里涌出，像无数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那个不足十五厘米的洞口中拽去。 这不是物理上可能发生的事——他的身体比那个洞大太多了。可骨骼像被拆散了重组，肌肉像水一样流淌，林深感觉自己在被拉长、挤压、揉碎，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黑暗包裹了他，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一条小巷子里，阳光温暖，远处的滑梯和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沙坑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林深浑身僵住，那熟悉的后脑勺，那件印着恐龙的蓝色T恤，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树？”他的声音是抖的。 小男孩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爸爸，你怎么才来……我好冷。” 林深冲过去，想要抱住儿子，可他的手臂穿过了孩子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空气。小树的身影忽明忽暗，像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机。 “我只能待一会儿，爸爸。”小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那个洞是妈妈挖的，你记得吗？妈妈说她想要一个能看到星星的洞。她就一直挖，一直挖……” 林深猛然想起妻子在儿子去世后精神失常的日子。她抱着铁锹，在阳台、在客厅、在卧室地板上不停地挖，嘴里念叨着“只要挖穿地球，就能看到小树了”。林深以为她疯了，把她送进了疗养院，自己重新铺了地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妻子是对的。那个洞真的通往某个地方。 小树的身体开始消散，像沙子一样从脚底开始瓦解。林深疯狂地伸出手去，不断地穿过那些正在飘散的银色光点。 “爸爸，别让妈妈再挖了。”小树的声音越来越远，“再挖下去，洞会越来越大，你和妈妈也会掉进来的。这里好冷……” “小树！小树！” 林深猛地从地面上弹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而地板上的那个洞，宽度已经扩大了一倍。透过洞口，他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多双手，很多张脸，都在仰头看着他，用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声音轻轻哼唱： “下来吧……下来吧……这里不冷……” 林深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疗养院的号码。对方只说了六个字，就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妻子她……昨天夜里，挖穿了地板。”**《洞》** 林深从梦中惊醒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掉进了一口井，又黑又深，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做同样的噩梦了。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地板上。那里有一个洞。  准确地说，是一个直径大约十五厘米的圆形孔洞，边缘光滑得像是用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它出现在四天前，毫无征兆。林深一开始以为是谁家装修弄坏了楼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