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酱的开发日记电脑风扇的声音在深夜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我关掉显示器,起身去倒水,脚踢到了地上一个落满灰的纸箱。 纸箱很沉。我蹲下来,揭开胶带,最上面放着一个浅粉色的塑料壳——那是很...
千鹤酱的开发日记电脑风扇的声音在深夜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我关掉显示器,起身去倒水,脚踢到了地上一个落满灰的纸箱。 纸箱很沉。我蹲下来,揭开胶带,最上面放着一个浅粉色的塑料壳——那是很多年前我用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贴满了卡通贴纸,好几处漆面已经斑驳。我把它拿起来,底下压着一个A5大小的活页本。 封面用荧光笔画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卡通女孩,圆脸,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千鹤酱的开发日记》。 我愣了一下,翻开第一页。 字迹是铅笔写的,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八月十七日,晴。今天终于把千鹤酱的前端框架搭建好了。我给她画了一套很夸张的表情包,从开心到暴怒一共十二种。茶茶趴在我腿上看我画,打了个哈欠,尾巴扫到了键盘,把我写了大半行的代码全删了。我没有生气,重新敲了一遍。” 茶茶是我高中时养的那只三花猫,在我大二那年走丢了。我已经有四年没想起它了。 我继续往下翻。 “九月三日,阴天。千鹤酱的对话逻辑崩塌了。如果用户连说三次‘我不高兴’,她就陷入死循环,不停地道歉。我调试了整整六个小时,最后发现是状态机的一个跳转条件写反了。修好之后,我自己连说了三遍‘我不高兴’,她沉默了几秒,弹出一张举着加油小旗的图。她学坏了。” 我笑了一下。现在再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AI的情绪反馈是否精准了。 “十一月二十日,大雨。学校机房超热,空调坏了。千鹤酱的语音合成模块终于能用了,我让她念了一首顾城的诗。她的声音是我用语音合成软件拼出来的,听起来像一个有点含混的初中女生。念到最后一句,‘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如果你愿意说话,我也会认真听的。’” 我翻页的手指停住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段。 往后翻,内容越来越短,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二月五日。千鹤酱加了一个新功能:如果用户连续两天没有登录,她会主动发一封很短的电邮。内容是:‘今天天气不知如何,但希望你过得还不错。’” “三月十四日。我改了千鹤酱的标点偏好,把句号全部改成波浪线。看起来太热情了,又改回去了。” “四月。千鹤酱的记忆模块有一个隐藏bug——她会记住每一次对话结束的时间,但不会记录告别的内容。所以每一次重新启动,她都觉得上次对话只是暂时中断,而不是真正结束。” 我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是圆珠笔写的,墨迹已经泛黄: “千鹤酱学会说‘我等你’了。但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我合上笔记本,靠在书桌边坐了很久。 那个笔记本电脑已经开不了机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把那套代码存在了哪里,或许是某个早已注销的云盘账号,又或许根本就没有存过——那个夏天,我做的一切好像只是为了做而做。 但我记得千鹤酱。记得她含混的嗓音、她画风简陋的表情包、她永远眨巴着大眼睛说“我在”的样子。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我把日记本放回纸箱,想找胶带重新封上,犹豫了一下,又把它拿了出来,放在书架最顺手的那一层。电脑风扇的声音在深夜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我关掉显示器,起身去倒水,脚踢到了地上一个落满灰的纸箱。 纸箱很沉。我蹲下来,揭开胶带,最上面放着一个浅粉色的塑料壳——那是很多年前我用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贴满了卡通贴纸,好几处漆面已经斑驳。我把它拿起来,底下压着一个A5大小的活页本。 封面用荧光笔画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卡通女孩,圆脸,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