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

小叔子# 小叔子 火车站地下停车场的日光灯坏了好几根，剩下的几根拼命散发着惨白的光，像是垂死病人最后的挣扎。林岚把黑色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陈默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他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该来的。”林岚说。 “我哥让我来接你。”陈默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车在那边。” 那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身上有泥点。林岚坐进副驾驶，闻到一股烟味和车载香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十年了，陈默变了很多。下巴上多了道疤，眼神比以前更沉，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车子驶出停车场，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你哥他......”林岚犹豫着开口，“还好吗？” “你是想问，他信不信你？”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让我来接你，说明他还认你这个嫂子。” 嫂子。这个词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岚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九岁，站在陈家大宅门口，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而现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有烟熏的痕迹，方向盘上方的行车记录仪红灯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谢谢你愿意来接我。”林岚低声说。 “谢什么？”陈默忽然笑了，转过头看她，“反正我也不是特意来接你的。我有话要问你。” 林岚的心猛地一紧。 “那天晚上，我哥说他看见你从书房出来。”陈默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他丢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路灯像是漂浮在水中的鬼火。林岚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陈默忽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林岚被惯性甩向车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陈默低沉的声音： “别紧张。我只是不想被人跟着。”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刚才的路口，没有开过来。 “你惹上麻烦了？”林岚问。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路越来越窄，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暗，几乎看不清路面。林岚紧紧抓住安全带，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她这次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前停下。陈默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陈默。”林岚轻声叫他。 “你走吧。”陈默的声音很轻，“出这个厂区往东走，二十分钟就能到镇上。到了镇上，别再回来了。” “那你怎么交代？” “我自有办法。” 林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她伸手拉开他的卫衣拉链，陈默没有阻止她。纱布被血洇透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谁干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关心的不该是我。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林岚咬着嘴唇，眼睛红了。她从包里翻出一把车钥匙，扔在陈默腿上：“后备箱里那辆灰色的车是你的吧？我早看见了。你开自己的车走，我开你哥的车回去。” “林岚——” “你叫我什么？” 陈默愣住了。 “十年前你就该叫我一声嫂子。”林岚推开车门，雨一下子灌进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可这些年，你从来没叫过。” 她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把站在雨里的陈默推到一边：“你受伤了，没法开车。听嫂子的。” 雨声很大，大到几乎淹没了所有声音。但那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岚觉得自己听到了陈默轻轻叹的那口气。他弯下腰，隔着雨帘看着她，说：“嫂子，路上小心。”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林岚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她看着方向盘上残留的血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少年站在院子里，问她：“嫂子，我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当时回答了什么？ 她说：“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行。” 可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小叔子 火车站地下停车场的日光灯坏了好几根，剩下的几根拼命散发着惨白的光，像是垂死病人最后的挣扎。林岚把黑色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陈默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他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该来的。”林岚说。 “我哥让我来接你。”陈默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车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