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为丈夫升职清晨六点,谭婉清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她喜欢这种时刻——全家都还在沉睡,只有窗外鸟鸣和三楼那对夫妻偶尔的脚步声。她脱下睡袍换上那件暗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对着镜子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这...
妻子为丈夫升职清晨六点,谭婉清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她喜欢这种时刻——全家都还在沉睡,只有窗外鸟鸣和三楼那对夫妻偶尔的脚步声。她脱下睡袍换上那件暗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对着镜子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这是赵远明最喜欢的裙子,第二次相亲时她穿的就是它,他后来说了很多次,那天他觉得她像一团火。 丈夫赵远明是市工业局的科员,七年了,还蹲在副科的位置上起不来。年前局里空出一个正科级的位置,他回来时眼睛里有光。谭婉清知道那种光,也知道那光还能烧得更旺。 她端起咖啡走到客厅,报纸还插在门缝里。翻开社会版,一个女人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林珊,市委党校的讲师,昨天刚在“新时代女性领导力论坛”上作了主题发言。照片里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西装外套,站在台上,气质端方。照片旁边是颁奖词——“她以三寸不烂之舌,调动各方资源,帮助五家企业扭亏为盈。” 谭婉清把报纸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那个远明的事您帮我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是婆婆,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人事局干了一辈子。婆婆一向看不上她,觉得她做保险销售不够体面。但自从谭婉清去年帮她把弟弟的儿子塞进区建委之后,婆媳之间的关系就微妙地变了。 “行了,你少管。这事要看组织意图。”婆婆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就是问问,林珊是不是也在这位置上使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林珊?” 谭婉清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笑了。“妈,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您就说,这次投票,林珊是不是能影响局面。” “婉清,”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些,“局里这次要看年轻化。赵远明四十七了,林珊女儿在省里给张副省长当秘书,八十九个科级干部,有四十八个跟她女儿有业务往来。你说这事还怎么弄?” 谭婉清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赵远明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这么早起来干嘛?” “你今天几点下班?”她给他盛了一碗粥。 “六点吧。怎么了?” “林珊是不是在你们局里挂了个咨询顾问?” 赵远明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赵远明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谭婉清翻了一遍通讯录,又翻了一遍微信好友。没有林珊。她皱皱眉,把手机还给他。 “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 “局里有饭。” “推了。我请你去金拱门吃饭。” 赵远明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但也习惯了。结婚十五年,谭婉清从来没按常理出过牌。当年他们谈恋爱时,他去她家吃饭,她爸说她现在一个月挣八百块,她妈嫌他穷。她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去改了百货公司的班次,每个月多赚三百。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要娶我。” 那个女人决定了,什么事都拦不住。 接近十二点,谭婉清走进了市工业局大院。她今天穿了那件暗红色连衣裙,高跟鞋,头发盘得像少奶奶一样精致。门卫拦她,她拿出身份证,说要找赵远明。门卫翻了一遍花名册,说副主任科员赵远明在三楼。她笑了笑,没打电话,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果然有一间挂着“顾问室”牌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林老师,这次评优的事,您多上上心。”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局里的体制我懂,”一个女人的声音,清亮干净,“问题是,远明的材料里,工程那块太薄弱。他一直在处理行政后勤,专业论文一篇都没发表过。这要是拿到党校的复评会上,说不过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谭婉清站在门口,跟门里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男人是人事科科长,她认得。女人大概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正是报纸上那张脸。 “您是林老师吧?”谭婉清笑得很坦然,“我是赵远明的家属,谭婉清。” “哎呀,嫂子来了。”人事科长赶紧让座,“林老师,这是赵远明的爱人。嫂子,这位是林珊老师,我们局里专门请来分析人才结构的。” 林珊淡淡地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谭婉清知道对方在打量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不能让赵远明输给这个女人。 “林老师,”她坐在林珊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丈夫的工作确实偏行政,但他在局里七年,每年年末绩效考核都是优秀。您说的论文问题,我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林珊挑了挑眉。 “我这几年一直帮一些企业做财务顾问。”谭婉清说得很慢,“我接触过一个做环保设备的公司,他们正在和局里对接一个项目。我记得远明的材料里提到过,他参与过这个项目的论证。如果能把这个案例整理成一篇文章,发表在《城市管理》上,应该不是问题。” 林珊的眼神变了。她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女人,忽然笑了一声。“嫂子,你这门道挺广的。那个杂志的主编我认识,是老前辈,他那人最看重实效。你要是真能把论证过程写清楚,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谭婉清心里哐当一声。成了。 她站起来,心跳得有点快,脸上仍然平静。“林老师,我跟远明感情很好。他在局里这些年,从来没让我操心家里的事。没让他往上走一走,是我做得不够。” 林珊沉默了一瞬,目光里忽然有了温度。“嫂子,你这样护着他,你丈夫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赵远明回家时,餐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蒜蓉生菜。谭婉清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城市管理》。 “你这两天看看这本杂志,”她头也不抬,“我找了林珊,你的文章可以发在上面。” 赵远明愣住了。“你怎么认识林珊的?” “你升职的事,林珊的话很重要。”谭婉清把报纸摊开,指指那张照片,“你不知道吗?你女儿前两天被省里抽去搞人口普查,她带那个组的领导,就是林珊的学生。” 赵远明的嘴张大了,半天没合上。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谭婉清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是你老婆。” 一个月后,赵远明的正科任职公示贴在了局里的公示栏上。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谭婉清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弯下腰捡掉落的衣架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从来没有为他工作过,但她一辈子都在为他升职。 她不是一颗棋子,她是出棋的人。 “婉清,”他走到阳台门口,“谢谢你。” 她回头看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暗红连衣裙在暮色里像一朵烧得正旺的火焰。 “明天我请林珊吃饭,”她说,“你也一起去。” 赵远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好。” 她没有躲,只是伸手把架子上的衬衫理了理,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清晨六点,谭婉清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她喜欢这种时刻——全家都还在沉睡,只有窗外鸟鸣和三楼那对夫妻偶尔的脚步声。她脱下睡袍换上那件暗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对着镜子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这是赵远明最喜欢的裙子,第二次相亲时她穿的就是它,他后来说了很多次,那天他觉得她像一团火。 丈夫赵远明是市工业局的科员,七年了,还蹲在副科的位置上起不来。年前局里空出一个正科级的位置,他回来时眼睛里有光。谭婉清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