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三女侠1994霓虹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翻的颜料盘,红的、绿的、紫的,全都融进了1994年深秋的夜色里。庙街的夜市刚刚开场,空气中混杂着烤鱿鱼的焦香、药材铺的苦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
风尘三女侠1994霓虹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翻的颜料盘,红的、绿的、紫的,全都融进了1994年深秋的夜色里。庙街的夜市刚刚开场,空气中混杂着烤鱿鱼的焦香、药材铺的苦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味道。 “阿红,收档啦。”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冲街角的报摊喊了一声。 阿红没回头,继续整理着架子上的杂志。她的手很稳,一张一张地把《龙虎门》和《中华英雄》摆整齐,仿佛这些书页里藏着什么不容亵渎的秘密。十九岁的姑娘,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只是眼角有一颗不太安分的痣,让人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红姐,今晚去不去‘大富豪’?”隔壁卖光碟的阿飞凑过来,嘴里叼着半根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去。”阿红头也不抬,“今晚要看铺。” “看什么铺啊,你妈早就睡了。走吧走吧,今晚有台湾来的大老板,出手阔绰得很。”阿飞吐了个烟圈,那烟圈慢慢飘到路灯下,散了。 阿红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她慢慢弯下腰,从报摊底下摸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千次万次。 “我说了不去。” 阿飞讪讪地走了。阿红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又随着白雾一起吐出来。她靠在报摊的柱子上,望着街对面的大厦,霓虹灯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十点整,街对面的“金海岸”桑拿会所准时亮起了大灯,三个穿旗袍的女孩从侧门走出来,站在门口的豹纹地毯上,像三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她们是这里的招牌——“风尘三女侠”,1994年庙街最响亮的招牌。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珍,二十八岁,短发染成金色,耳垂上挂着两枚夸张的塑料耳环。她一边走一边整理旗袍的领口,那旗袍开叉开得极高,几乎要延伸到腰际。她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在随时算计着什么。 中间的是阿丽,二十四岁,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她走路的姿态有种不经意的摇曳,让人想起风吹过的柳枝。虽然身上穿的是和另外两人相同款式的旗袍,但干净多了,连指甲都涂着透明的甲油,素得像朵未曾沾染风尘的白莲。 最后那个叫阿花,年纪最小,才二十出头。她穿着同款旗袍,可肩膀总是不自觉地内收,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缩小。她低着头,眼睛却骨碌碌地乱转,把街上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三个女人在门口站定,像三枚被摆在货架上的展示品。街对面,阿红掐灭了烟,看着她们,嘴角牵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珍姐,今晚陈老板又来了。”阿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让他等着。”阿珍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阿花立刻凑上来给她点火,“老娘还没准备好呢。” “珍姐,听说陈老板最近手头紧,上次欠的赌债还没还清。”阿丽的声音更低了。 阿珍喷出一口烟,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三分的轻蔑和七分的毒辣:“男人嘛,喜欢的时候什么都愿 意给。等他哪天 不来了,你再替他 想也不迟。” “万一他真的 想不起来呢?”阿花怯怯地 问。 “那就更该趁 他还想的时候,多捞一笔。” 阿珍弹了弹烟灰 ,眼睛眯成一条缝,望向远处。霓 虹灯下,一个熟悉 的身影正慢慢走来——陈老板, 五十出头,西装革履, 肚腩微微隆起,脸上挂着 讨好的笑。 阿珍迎了上去,高 跟鞋在柏油路上敲出一阵清脆的节 奏。她的手搭上陈老板的肩膀, 脸贴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 么。陈老板的笑脸僵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点了点 头。 阿丽站在原地看着这 一幕,手里的烟 燃了半截,灰烬落在她白 色的高跟鞋上,像雪。她忽然想 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 站在这里时的情形。那 时她刚从东莞来,身份证 上写的是十八,实际才十七。老 板让她穿旗袍,教她怎么 笑,怎么走路,怎么让 男人掏钱包。她学 得很快,快到自己 都害怕。 街对面的阿红 收好了最后一本杂 志,拉下铁闸。她看见“金海岸 ”门口的三个女 人,看见陈老板跟着阿珍 走进那道镶着金色把手的玻 璃门,看见阿丽 手里的烟灰簌簌落下,看见阿 花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三个傻瓜。”阿红 自言自语,拉了拉外套的领子,转 身消失在霓虹灯照不 到的阴影里。 不远处,一辆黑色 的皇冠轿车在路边停下来,车 窗摇下一条缝,一个 穿皮夹克的男人朝阿花 招了招手。阿花愣 了愣,左顾右盼,然后快步走 过去,弯下腰,朝车窗里说了 几句话。 车窗摇上去,那轿 车轰的一声开走了。阿花直 起身,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 一口气。阿丽走过去,搂住的肩 膀,两个女人靠在“金海岸 ”门口的豹纹地 毯上,背对着霓虹灯, 谁也不说话。 夜风起了 ,把街对面报摊的塑料布吹 得啪啪响。1994 年的秋风里,三个 女人像三片落叶,在这个 城市最肮脏也最 繁华的角落,轻轻晃了 晃,又站稳了。霓虹 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 的光影,像被打翻 的颜料盘,红的、绿的、紫 的,全都融进了1994 年深秋的夜色里。庙街 的夜市刚刚开场,空气中 混杂着烤鱿鱼的焦香 、药材铺的苦涩和某种说不 清道不明的欲望味道。 “ 阿红,收档啦。”老板 娘探出半个身子,冲街 角的报摊喊了一声。 阿红没回头,继续整理着架子上 的杂志。她的手很稳 ,一张一张地把 《龙虎门》和《中华英雄》摆 整齐,仿佛这些书页里藏 着什么不容亵渎的秘密。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