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种女儿完整版种子在手里攥了三天,像攥着一小把冰凉的眼泪。 老陈蹲在地头,把那把种子摊开在粗糙的掌心里端详——蒜瓣干瘪起皱,紫皮上带着星星点点的霉斑,看着就像是去年冬天没藏好、冻坏了的存粮。可这是...
耕种女儿完整版种子在手里攥了三天,像攥着一小把冰凉的眼泪。 老陈蹲在地头,把那把种子摊开在粗糙的掌心里端详——蒜瓣干瘪起皱,紫皮上带着星星点点的霉斑,看着就像是去年冬天没藏好、冻坏了的存粮。可这是女儿从城里寄回来的,用快递泡沫箱裹了三层,里面还塞了张皱巴巴的纸条:爸,试试这个,听说是改良的新品种,抗病,收成好。 女儿小穗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老陈把蒜瓣一粒一粒按进松软湿润的土里,指尖触到泥土微凉的质感,让他想起小穗小时候光着脚踩在田埂上的样子。那时的地比现在肥得多,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窝。小穗跟在妈妈身后撒种子,撒着撒着就跑到田边逮蚂蚱去了,晒得黑红的小脸仰起来冲他喊:“爸,你种的蒜是不是特别辣,等收了我要蘸酱吃!” 她娘就笑,说你这闺女,还没种下去就惦记着吃了。 那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可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蒜薹抽出来的时候满院子飘香,老陈骑着三轮车驮到镇上卖,三毛钱一斤,一车能卖个百十来块。小穗最爱帮他算账,小手指头掰来掰去,算到最后总要加一句:“爸,等卖了钱给我买根冰棍呗。” 后来小穗考上了大学,再后来在城里安了家。头两年还常打电话回来,问地里的蒜长得咋样、今年蒜价好不好。慢慢地电话就少了,偶尔发条微信,说工作忙、说孩子小、说机票贵。老陈不会打字,每次都是等小穗打视频过来,可那铃声响起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再到过年才响一回。 去年过年小穗没回来,说孩子要上补习班。老陈一个人在灶台前站了很久,最后只下了碗面条,就着两瓣腌蒜对付了过去。那蒜是他自己种的,辣得他直抹眼泪。 如今手里的这把蒜种,还是小穗记挂着他,从城里特意寄来的。老陈把最后一粒蒜瓣按进土里,用手掌压实了,又往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细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里像一道犁出来的沟垄。 接下来的日子,老陈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这片地。浇水、施肥、除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地头看那片蒜芽冒出来没有。第七天的时候,嫩绿的芽尖顶破了土皮,细细弱弱的,看着让人揪心。老陈赶紧找了草帘子搭上去,怕晒蔫了、怕冻坏了。 一个月后蒜苗长到一拃高,齐刷刷地立在地里,风一吹就摇,绿得晃眼。老陈蹲在地头抽烟,烟雾飘起来,和记忆里小穗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地里蹦跳的身影叠在一起。他记起小穗八岁那年,跟着他妈来地里给蒜浇水,非要自己也拿个瓢,结果没走稳摔了个跟头,水泼了一身,泥糊了一脸,她妈气得要骂,小穗却咯咯笑个不停,说爸你看我像不像一个泥蒜头。 那笑声老陈记了二十年,每次想起来都像昨天的事。 小穗妈走后,这地就剩老陈一个人种了。村里人说种啥蒜啊,种点玉米省事,蒜那东西伺候起来太费神。老陈不听,年年种,一面地的蒜,收了自己吃一半,剩下的腌成糖蒜,一罐一罐码在屋里,等小穗回来带走。可罐子越码越多,小穗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那天老陈正蹲在地里拔草,手机响了,是小穗打来的视频。他手忙脚乱地擦干净手上的泥,按了好几下才接通。 屏幕里小穗的脸有些模糊,抱着孩子在厨房里忙活。“爸,那个蒜种你种了没有啊?我看别人说长得可好了。” 老陈把镜头转过去,让女儿看地里的那片绿。“种了,都这么高了。你看这苗,壮实着呢。” 小穗凑近镜头看了一眼,眼眶突然就红了。“爸,我想吃你腌的糖蒜了。” 老陈喉咙一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今年的已经腌好了,给你留着呢。你要的话……爸给你寄过去。” “不用寄,爸,我下个月带孩子回来。”小穗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好久没下地了,你教我种蒜好不好?” 老陈连声说好,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他抬头看天,天蓝得不像话,远处有鸟飞过,叫的声音像在笑。 地里那一片蒜苗正迎着风往上蹿,绿得鲜亮,绿得让人心里发软。老陈把手机揣进兜里,又蹲下去继续拔草,手上的动作轻了些,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他知道,这块地今年又要丰收了。种子在手里攥了三天,像攥着一小把冰凉的眼泪。 老陈蹲在地头,把那把种子摊开在粗糙的掌心里端详——蒜瓣干瘪起皱,紫皮上带着星星点点的霉斑,看着就像是去年冬天没藏好、冻坏了的存粮。可这是女儿从城里寄回来的,用快递泡沫箱裹了三层,里面还塞了张皱巴巴的纸条:爸,试试这个,听说是改良的新品种,抗病,收成好。 女儿小穗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老陈把蒜瓣一粒一粒按进松软湿润的土里,指尖触到泥土微凉的质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