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倒霉的性事

透明人倒霉的性事凌晨三点，我蜷在公寓角落的脏沙发里，像一堆被遗忘的旧报纸。我是指——字面意义上的一堆旧报纸。我打了个哆嗦，报纸簌簌作响，几片褶皱的版面飘到地毯上。 我叫卢克。三十一岁，前化学实验室助理，现任……透明人。严格来说，不是完全透明——如果他们真的把我从物理层面彻底消灭了，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对着空气发愁。我是“可见光穿透体”，简称透明人。我的细胞重组了某种该死的纳米涂层，光线经过我时直接绕道。 那个操蛋的实验发生在我试图偷走价值四百万美金的“隐身催化剂”样品时；安全系统检测到我违规进出的脚步声，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了。纳米涂层瞬间雾化，我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三个月了，我还没找到解药。最大的副作用不是会撞到玻璃门，也不是被人踩到脚趾（被踩的次数多到我已经懒得数了），而是——性生活彻底完了。 别误会，我依然有欲望。非常强烈的欲望。但那些欲望就像被困在一个无处释放的高压锅里。我试过一切办法。真的，一切。用手？我摸得到我自己，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摸一团温热的空气。你见过果冻里的气泡吗？我在镜子里看起来就那样——一团模糊的、扭曲的白色云雾，上面隐约有五官的轮廓。用手帮自己……那感觉就像在捏一块眼珠子大的奶酪，你知道它存在，但你抓不住它。 最惨的是上周的事。 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她在咖啡馆读书，我坐在她对面——当然她看不见我。我听着她翻书页的声音，闻到她身上栀子花和洗衣液的混合气味，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咖啡馆都能听见。我贪婪地盯着她脖颈处的碎发、她翻书时翘起的小指、她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时眼底的那一小片阴影。我跟着她回家，在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气凝固成蜂蜜，甜蜜而黏稠。 我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她，也不想吓到她。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微微侧身，脸颊几乎擦过我的胸口，我仿佛被电击一般，所有理智像旧报纸一样被点燃、燃烧、蒸发。我用手指轻轻拨开了她耳边的碎发。 她僵住了。 “谁？”她惊恐地转头，目光穿过我的身体，落在空荡荡的电梯壁上。“有人吗？谁在那里？” 我试图说话，但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是我，透明……不是，我是说……” 但她看不见我。在她视角里，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耳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喘息声和语无伦次的呓语。她尖叫起来，按下紧急制动按钮，疯狂地拍打报警器。 保安赶来的时候，我正狼狈地抱着膝盖蹲在电梯角落。她歇斯底里地哭诉电梯里有鬼、有看不见的色魔。保安狐疑地检查了整台电梯，当然什么都没发现。他们用对讲机汇报：“队长，是空梯，没发现有人。可能是电梯耳鸣造成的幻听。” 那一天，我逃出公寓楼，在深夜的街角蹲了很久。我用拳头捶着路灯杆，却只能感受到粗糙的铁锈味，甚至没有痛觉——我的痛觉神经也一起透明了。一辆出租车毫不犹豫地从我身上碾过，司机甚至没减速。 所以现在，我窝在这堆旧报纸里，盯着地上的蟑螂思考出路。蟑螂爬过我的手背，它也看不见我，继续朝它该去的地方爬去。我想给朋友迈克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帮我找一个视力障碍者心理治疗师。至少盲人不会被我吓到尖叫。 电话响了很久，迈克的声音带着睡意：“谁？” “是我，卢克。” 沉默。然后是窸窸窣窣的布料摩擦声，我猜他在床上坐起来了。“别又他妈给我打电话了，卢克。你知道凌晨三点打过来，我的手机只会显示‘未知号码’吗？我他妈以为又是诈骗电话！” “我需要你的帮助，迈克。我需要找人……” “找人？”迈克打断我，声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和更多的疲惫，“卢克，你知道我现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如果你真想重拾……性福感，你得先解决核心问题。你觉得自己是透明人，所以只能像幽灵一样生活。那如果，你主动‘现形’呢？” 我愣住了。“现形？” “对。找个能接受你的人，坦诚告诉她你是谁，你是什么。哪怕她一开始看不见你，你可以让她摸到你的轮廓，触碰你。让她……信任你的存在。” 挂了电话后，我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想了很久。然后翻开手机相册——里面只有一张照片，实验前拍的证件照，蓝背景下，一个普通到扔进人堆就找不到的男人，笑得很拘谨。触摸屏幕的边缘，指尖传来冰冷的玻璃质感——至少这块屏幕是真实的。 天亮的时候，我穿上最后一件没穿过的冬大衣——厚重得足以让肉眼勉强辨认出一团微微变形的空气轮廓，更像是一阵穿堂风搅动了布料。然后我推门出去。 我知道没有那女人咖啡店里的栀子花，也知道没有那种心跳加速的奇遇。我只想找一个人，一个愿意相信身边有一团空气包裹着骨架和灵魂的人，在他/她面前，把大衣慢慢脱下来。 也许等大衣脱到一半的时候，那件透明人内胆才会真正地存在。也许不会。但不管怎样，我总不能一直蹲在旧报纸堆里，看着蟑螂经过我的手背。 电梯门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墙壁上突然出现一小块湿漉漉的痕迹——那是我的呼吸。我盯着那团水汽，想到它大概一个小时就会消失，和那些我从未真正触碰过的人和事一样，无声无息地蒸发成空气里的一缕水分子。 可至少，它曾经存在过。凌晨三点，我蜷在公寓角落的脏沙发里，像一堆被遗忘的旧报纸。我是指——字面意义上的一堆旧报纸。我打了个哆嗦，报纸簌簌作响，几片褶皱的版面飘到地毯上。 我叫卢克。三十一岁，前化学实验室助理，现任……透明人。严格来说，不是完全透明——如果他们真的把我从物理层面彻底消灭了，我也不会坐在这里对着空气发愁。我是“可见光穿透体”，简称透明人。我的细胞重组了某种该死的纳米涂层，光线经过我时直接绕道。 那个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