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乐彩

七乐彩# 《七乐彩》 ## 第二十一场 日 老周家客厅 老周坐在藤椅上，手里的七乐彩彩票被捏得发皱。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像钻进骨头里。 他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纺织厂当机修工，三十年没换过行当。老伴走后第三年，他养成了个习惯——每周末买一张七乐彩。号码从来没变过：03、07、11、18、22、25、28。 这不是什么幸运数字。 03是初遇那天，1978年3月，厂区食堂，她打饭时多给他舀了一勺红烧肉。07是结婚的日子，7月不算热，她穿红棉袄，他穿卡其布中山装。11是女儿出生，11月11号，护士说：“丫头，你倒会挑光棍节。”18是女儿高考那年，她查出病，瞒着所有人，每天照常上班、做饭、陪读。22是确诊的日子，4月22，他把病历本藏进工具箱最底层。25是她最后一次化疗，7月25，她笑着说想吃糖葫芦，他跑遍半个城。28是走的那天，腊月二十八，快过年了，窗外有人放烟花。 她走后的第三个生日，女儿寄来一条围巾和一张便签：“爸，我调回省城了，下周到家。” 老周把便签看了三遍，叠好放进铁盒——和七乐彩的存根放在一起。他买了三年，一张没中过。最大一次中了三个号，奖金十五块。但他不在乎。每周固定时间买一张，像去墓地献花，像开一瓶她爱喝的黄酒，然后把号码一个个写下来，心里默念一遍——这就是他念着她的方式。 门铃响了。 “周师傅，开门，查水表。” 老周慢吞吞起身，把彩票搁在茶几上。开门，是个年轻姑娘，工装，马尾辫，手里拿着本子。 “您这月用水量又超标了，比楼上多一倍。”她往屋里扫了一眼，“浇花还是养鱼？” “泡脚。”老周侧身让她进门。 姑娘看见茶几上的彩票，笑了：“您也买七乐彩啊？我爸也买，十几年了，最多中过两百。” “嗯。” “这期开奖了吧？昨晚看的，头奖五百万，您对了吗？” 老周愣了一下。昨晚在阳台听收音机，半截睡着了，没留意开奖。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彩票店老陈。他心跳忽然快了。 姑娘见他脸色不对，识趣地去厨房看水表：“您先忙，我自己抄。” 老周打开彩票官网，指尖有点抖。屏幕开奖结果慢慢加载出来：03、07、11、18、22、25、28。 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数字没变。 头奖五百万。税后三百万出头。 他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三年，三百多次对着这串数字自言自语，三百多次把存根放进铁盒，三百多次梦见她在病床上说“想吃糖葫芦”——然后五百万，像一记闷棍砸下来。 “师傅，您家水管有点渗……”姑娘从厨房探出头，“您……您怎么了？” 老周摆摆手，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姑娘凑近，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眼睛越睁越大：“天哪，这是……头奖？！” 她尖叫出声。 老周却慢慢坐回藤椅，把彩票翻过来。背面有她临走前写的字——用铅笔，几乎看不清了：“老周，乖，别太想我。” 他忽然不哭了。 三百万，可以换一套电梯房，可以给女儿买辆车，甚至可以找个媒婆，像邻居刘大爷那样夕阳红。然后呢？然后每周六再也不用买彩票了，再也不用赌气似的把号码写三遍，再也不会在开奖前对着铁盒说“今天的红烧肉你多尝尝”。 他掏出打火机。 姑娘尖叫：“您干什么？！” 火苗舔上彩票一角，纸边卷曲、变黑，数字一个接一个化为灰烬。他想起第三年，老厂长退休时说：“有些东西啊，丢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他把烧剩的边角扔进烟灰缸，像完成一个仪式。 “姑娘，水表抄好了？” “抄……抄好了。” “那走吧，我一会就关水。” 姑娘拎着本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疯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周打开铁盒，把所有存根倒出来，一共有七十八张。他一张张捋平，按日期排好。然后拿起笔，在最新一张的背面写道： “老婆，这三年我跟你说了不少废话。下星期开始，换你来说。” 他放下笔，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梧桐叶落满了院墙。# 《七乐彩》  ## 第二十一场 日 老周家客厅 老周坐在藤椅上，手里的七乐彩彩票被捏得发皱。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像钻进骨头里。 他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纺织厂当机修工，三十年没换过行当。老伴走后第三年，他养成了个习惯——每周末买一张七乐彩。号码从来没变过：03、07、11、18、22、25、28。 这不是什么幸运数字。  03是初遇那天，1978年3月，厂区食堂，她打饭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