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

玩偶# 《玩偶》 夜深了，我独自坐在老屋的阁楼里。 外面下着雨，雨点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缓慢踱步。我面前摆着一只玩偶，它坐在木椅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这只玩偶是我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母亲从集市上买来，头发是真人的头发，据说是从某个姑娘头上剪下来的。它的眼珠是玻璃做的，墨绿色的，像两颗猫眼石。二十年过去了，它身上的洋装已经褪色，头发也打结了，但那对眼睛依然透亮，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我的祖母曾跟我说，不要相信任何太过真实的玩偶。她年轻时候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一家人买了只玩偶，夜里总能听见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木头发出的，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动。后来那家人搬走了，玩偶却留在了屋里，一直等到下一户人家搬来。 我从来不信这些。直到七天前，我收拾阁楼时，重新找出了这只玩偶。 三天前，我注意到玩偶的脸朝向了另一侧。我记得很清楚，没有人碰过它。两天前，我发现它从椅子上摔下来，仰面躺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今天，当我推开阁楼的门时，发现它又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跟三天前一样端端正正的，像是在等人。 我不敢看它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去看。 那对绿色的玻璃珠里映着我的脸。不只我的脸，还有别的什么。 我盯着看了很久。玩偶的眼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雾，又像是人影。我凑近了看，伸出手去摸那只玩偶的脸。它的脸颊是瓷的，冰凉的，像死人的手背。指尖触到它嘴唇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在说话。嘴唇在动，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嘴唇翕动着。 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得清楚，它说的字句。 “你要不要……也变成……玩偶？” 雨下得更大了，阁楼里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一种声音，像是木质的关节在活动，咔咔作响。我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全是那只玩偶的脸。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阁楼的一角。 我看到那只玩偶不在了。 椅子上空荡荡的。 然后我听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我。咔，咔，咔，像木头的关节，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脖子僵住了，不敢回头，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有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冰凉冰凉的，像是瓷做的。 那晚的雨一直下到天亮，邻居报了警。等警察赶到时，阁楼上只剩下一把翻倒的木椅，和一道通向地板下的暗门。 暗门里没有我想象中的玩偶，只有一具骸骨，蜷缩着，像是被什么困住，想要爬出来。 后来，法医鉴定说是年轻女性，死亡大约二十年了。她的双手骨节分明，像是做过不少精细的活计。有人说，她可能是个做玩偶的匠人，也有人说，她可能是某个失踪的姑娘，头发还编成了辫子，扎着一根红线。 而我，在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一只玩偶。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只墨绿色的眼睛，想起它对我说的那句话。 还有，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冰凉而真实的触感，至今仍留在我的皮肤上。我脱下衣服，对着镜子看，肩膀上有五道浅浅的痕迹，像是瓷质的指尖，曾经紧紧握住。# 《玩偶》 夜深了，我独自坐在老屋的阁楼里。 外面下着雨，雨点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缓慢踱步。我面前摆着一只玩偶，它坐在木椅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这只玩偶是我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母亲从集市上买来，头发是真人的头发，据说是从某个姑娘头上剪下来的。它的眼珠是玻璃做的，墨绿色的，像两颗猫眼石。二十年过去了，它身上的洋装已经褪色，头发也打结了，但那对眼睛依然透亮，在黑暗中泛着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