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囚禁我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三天,医生说要慢慢恢复活动能力,别着急。可我心里比谁都急,因为租约还有半个月就到期,这间阁楼里堆着的前房客遗物,我必须在那之前全部清空。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多...
地下室囚禁我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三天,医生说要慢慢恢复活动能力,别着急。可我心里比谁都急,因为租约还有半个月就到期,这间阁楼里堆着的前房客遗物,我必须在那之前全部清空。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箱旧书,几摞发黄的报纸,还有一个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柜子。我掀开塑料布的时候,柜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勿开,危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着把便签撕了下来。前房客是个老画家,半年前死在医院里,据说是肝癌晚期。死前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画同一幅画——一片漆黑里伸出一只手,手指扭曲,像在够什么东西。我觉得那就是个疯子。 柜子上了两把锁,我用断线钳铰了十几下才弄开。里面没有宝藏,没有画作,只有一沓装订好的图纸,每一页都画着地下室的结构图。图纸的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十一年前,最新的那张是他去世前两个月画的。我把图纸摊在地上,发现地下室的入口被用红线框了出来,旁边写着“厨房地板下,靠西北角”。 我在这栋楼里住了两个月,从没听说过有地下室。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签合同那天她指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跟我说了一遍注意事项,唯独没提地下室的事。 当天晚上我就把厨房西北角的地砖撬开了。水泥地面下藏着一块钢板,钢板上焊着一个把手,提起来的时候铰链发出干涩的尖锐声响,像某种动物的惨叫。我打着手电往里照,铁梯子一直延伸到深处,大概六七米的样子,底下是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霉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之后又被风干的气息。 我踩着铁梯子往下走,脚尖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手电的光扫到了墙角的石台。台面上铺着一层灰白色的布料,布料底下隆起一个形状,像一个人的轮廓。我站在那里至少三十秒没有动,手电的光在发抖,整个地下室只有我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我听见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响,从石台那边传过来——那是布料底下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声音。 我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我没有信号,地下室一格信号都没有。我转身往梯子上爬,刚爬了两级,腿就开始发软,膝盖磕在铁梯上,生疼。等我从厨房地板下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房东也来了。警察队长让我带他们下地下室,我摇了摇头,说我就在上面等。楼梯上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一刻钟的样子,警察队长爬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手摇留声机。他看了我一眼,把那台留声机放在厨房桌上,说下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我说有石台,有布。 队长说那是一个旧的水泥操作台,布是你前房客盖上去的。然后他看着我,很认真地又说了一句——你前房客搬进来的时候,这台留声机就在这儿了,而且你知道他为什么租这间房子吗?因为便宜。至于为什么便宜,房东没说。我后来问过房东,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才说那间屋子的前前房客是我前房客的亲弟弟,十二年前失踪了,那一年他刚好三十岁。 我没有再回厨房。也没有再碰那台留声机。但每天晚上,大概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我会被一种声音吵醒,很轻,像是指甲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刮。声音的起点在厨房地板下,终点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放着我前房客留下的那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我反复看过几百遍,但今天早上再看的时候,我愣住了——墨水里掺着一种极浅的颜色,迎着光才能勉强辨认,那颜色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我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三天,医生说要慢慢恢复活动能力,别着急。可我心里比谁都急,因为租约还有半个月就到期,这间阁楼里堆着的前房客遗物,我必须在那之前全部清空。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箱旧书,几摞发黄的报纸,还有一个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柜子。我掀开塑料布的时候,柜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勿开,危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着把便签撕了下来。前房客是个老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