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BY酌青栀

《醉花阴》BY酌青栀凌晨两点，城市正在下雨。 何旭东把车停在老城区那条窄巷口，熄了火，没急着下去。雨刮器停了，挡风玻璃上的水渐渐糊成一片，把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小楼模糊成一团影子。楼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酌青栀画廊”，四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写的，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点燃一支烟，隔着雨幕看那扇紧闭的玻璃门。门后亮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枯坐的人影。 那个人影他认得。十二年前的冬天，他第一次走进这间画廊时，她就是这样坐着的。穿一件墨绿色的棉布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边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沿缺了一个小口。 那是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何旭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兜里揣着不到两千块钱。他路过这家画廊，被橱窗里的一幅画钉在了原地。 画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隐约能看出一株植物的轮廓，枝叶层层叠叠，像是要从画框里长出来。画面的右下角有两行小字：“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画名叫《醉花阴》，作者署
名“酌青栀”。 他在橱窗前
站了很久，久到里面的女人走出来
，站在他身后轻声说：“
想进来看看吗？” 那个声音
像冬天里的一盏普洱，温润地滑
过耳膜。 何旭东转过头，对上一
双很安静的眼睛。她的眉眼
并不惊艳，但有一
种说不出的妥帖，仿佛她天
生就该站在昏黄的
灯光下，身后挂满了她的画，手
边搁着一盏半凉的茶。
她就是酌青栀。 那天他
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买下了那幅《醉花阴》。她把
画摘下来，用牛皮纸仔细
包好，递到他手里的
时候，指尖碰到他的
手背，凉凉的，像
玉。 后来他成了这
间画廊最常来的客人。她画
水墨，画油画，画水墨画不出来
的油画，画油画里藏不
住的水墨意趣。她的画里总是带
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秋天的第一场霜，
落在叶子上，一时看不出来，但你
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
么东西正要开始
。 何旭东没见过第二个像她这
样的人。她似乎活在一个
和所有人都不相同的时
区里，不急不躁，把日子过
得像她泡的茶一样，慢慢地
，一层一层地绽开。他问她
，为什么叫酌青栀。 她笑了笑
，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一
直挂在他的记忆里，像一个没有结
上线的风筝。十二年
后，他终于又回到了这条巷子前。
雨还在下，车窗上的烟灰
积了短短一小截。何旭东掐灭烟
，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雨水打在
他的肩上，他忽然想起
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她
说的那句话不是“想进
来看看吗”，而
是—— “你终于来了。
”那两个烟头在画廊门口的台阶上
静静地躺着，像是很久以前
就有人来过。凌晨两点，城市正
在下雨。 何旭东把车停
在老城区那条窄
巷口，熄了火，
没急着下去。雨刮器
停了，挡风玻璃上的水
渐渐糊成一片，把
对面那栋灰扑扑
的小楼模糊成一团影子。楼
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酌青栀画廊”，四个字
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写的，被雨
水泡得发白。
他点燃一支烟，
隔着雨幕看那扇紧闭的玻
璃门。门后亮着一盏小灯
，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枯坐的
人影。 那个人影他认得。十二
年前的冬天，他第一次走进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