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姐姐那张老照片,是我最不愿意翻开的物件。 照片里的我们,是十五年前的样子——我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而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小小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的姐姐,...
亲戚姐姐那张老照片,是我最不愿意翻开的物件。 照片里的我们,是十五年前的样子——我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而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小小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的姐姐,严格来说,是姑妈家的孩子,我的“亲戚姐姐”。 姐姐大我六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在我们共同度过童年的小城里,她是我世界里最耀眼的存在。她会在夏日炎炎的午后,用蒲扇给我扇风,直到我安然入睡;她会在冬日清晨,把围巾围在我脖子上,自己冻得脸颊通红。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父亲那句“我们要搬到省城”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搬家那天,姐姐站在老房子门口,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日记本,那是她说过要送我的。我回头看她,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滑过脸颊。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笑着哭是这样的痛。 时光的刻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城市的生活像一列疾驰的火车,上学、考试、新朋友——新的世界很快填满了一个孩子的缝隙。我们从一周一次电话,到一个月一次,再到后来只剩春节时群发的祝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心里关于姐姐的那扇门,落上了锁。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两年后的事了。母亲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你姐姐在郊区的工厂上班,前不久结婚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邻居家的事。结婚?她才二十二岁。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我考了满分时,拉着我去买糖葫芦的姐姐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荒凉。 那之后,我们又断了联系。直到三天前,母亲来电话:“你姐姐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她托我问你好。”电话这头,我沉默了很久。母亲又说:“上个月她还问起你的工作,说要是压力大,周末可以去找她,她就在城东那家医院复查。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当年没能照顾好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她带着姐姐的身份,却永远只能在亲戚的标签后打电话问候。而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十年的疏远,却在心里藏着一个不愿承认的事实——我一直很想她。可是那声“姐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凌晨三点,我点开她的微信头像,备注名还写的“堂姐”。点开聊天记录,空空如也。最上面一行提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朋友。 我愣住了。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 三十分钟后,我买好了去城东的车票,把那盒放在抽屉最深处、姐说过要送我的日记本,紧紧握在手里。这一次,我不想再做逃避的那个人。那张老照片,是我最不愿意翻开的物件。 照片里的我们,是十五年前的样子——我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而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小小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的姐姐,严格来说,是姑妈家的孩子,我的“亲戚姐姐”。 姐姐大我六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在我们共同度过童年的小城里,她是我世界里最耀眼的存在。她会在夏日炎炎的午后,用蒲扇给我扇风,直到我安然入睡;她会在冬日清晨,把围巾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