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梳头夜半的钟声敲响时,小梅正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右手握着那把祖传的桃木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梳齿划过头发时发出轻微的沙...
夜半梳头夜半的钟声敲响时,小梅正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右手握着那把祖传的桃木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梳齿划过头发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是她搬进这座老宅的第七天,每晚十二点,她都会准时坐到这张红木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在啃噬墙皮,又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板。小梅的手没有停,她必须把这头长发梳够一百下,这是婆婆临终前的嘱托。 “记住,夜半梳头,不能回头,不能停手,更不能看镜子以外的任何地方。” 婆婆说这话时,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小梅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小梅那时还不明白,只觉得婆婆神神叨叨,直到她接手了这座老宅。 梳到第三十七下时,梳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小梅的手指顿了顿,用力往下扯——梳齿间缠着几根细长的头发,白得发亮,像月光凝成的丝线。她明明记得自己染过黑发,怎么会有白头发?她凑近镜子想看得更清楚,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镜子里,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脸庞隐在阴影里。她站在小梅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正缓缓举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把同样的桃木梳。 小梅的呼吸停了。她想回头,但脑海里炸开婆婆的话:“不能回头!不能停手!不能看镜子以外的任何地方!” 她的手机械地动起来,继续梳头。第四十下,第四十一下。身后的女人也在梳头,动作与她同步,只是方向相反——小梅从发根梳到发梢,那女人从发梢梳到发根。铜镜里,两人的动作像倒影与实影的交错,诡异得令人窒息。 第四十五下,身后的女人开口了。 “这把梳子,是我的。” 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小梅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吹过后颈,激起一片鸡栗。她死死盯着镜子,看见那个女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月白旗袍上开始浮现暗红色的花纹——不,那不是花纹,是血,正顺着旗袍的纹路一点点晕开。 “一百年前,我也坐在这里,夜半梳头。”女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让我等,说天亮就回来。我梳了一百下,又一百下,头发从黑梳到白,从长梳到短,直到梳不动了,他都没回来。” 小梅的手开始发抖,桃木梳差点脱手。她看见镜中女人的脸终于从阴影里露出来——那是一张与小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瘦,更老,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下淌着黑红色的液体。 “后来我才知道,他娶了别人。”女人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搭上小梅的肩膀,“每个夜半梳头的女人,都是他的新娘。你,也是吧?” 小梅猛地想起结婚那天,丈夫给她这把梳子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说这是传家宝,要她每晚梳头一百下,保佑夫妻白头偕老。她还笑他迷信。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第六十下,第六十一下。她感觉肩膀上的手越来越重,冰冷的指尖正在往她的皮肤里嵌。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越来越鲜活,而小梅自己的脸却在变得模糊,像泡在水里的宣纸,五官正在溶化。 “我替你梳。”女人说着,握住了小梅拿梳子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一白一青,一枯一润。梳子开始自己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梳齿刮过头发时发出刺耳的尖啸,一撮一撮的黑发被扯落,掉在梳妆台上,瞬间变成灰白的枯丝。 小梅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蜕变——头发从黑变白,皮肤从紧致变得松弛,眼角嘴角开始下垂,像一朵花在瞬间凋零。而身后的女人却越来越年轻,那些暗红的血迹褪去,眼窝里长出新的眼珠,黑亮如漆。 第七十六下,梳子突然断了。 断齿崩飞,打碎了铜镜的一角。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暗红的液体。小梅终于能动弹了,她猛地站起来,凳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夜半的钟声还在响,十二下,刚好敲完。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丈夫,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小梅看见,他枕边放着一把崭新的桃木梳,和他当初送她的一模一样。梳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墨迹未干: “明夜,该轮到你梳了。” 小梅慢慢走到床边,拿起那把梳子。指尖触到梳齿的瞬间,她看见丈夫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是新婚那天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温暖,像是冬天里突然升起的太阳。 可是为什么,她只觉得冷?夜半的钟声敲响时,小梅正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右手握着那把祖传的桃木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梳齿划过头发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是她搬进这座老宅的第七天,每晚十二点,她都会准时坐到这张红木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在啃噬墙皮,又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板。小梅的手没有停,她必须把这头长发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