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版火车上的女孩# 《美国版火车上的女孩》片段 她又坐上了这趟列车。 早晨8点04分,从纽约州北部的韦斯切斯特出发,一路向南驶向曼哈顿。她总是选择靠窗的位置,第三车厢,右手边。不是因为风景——这条铁路线上...
美国版火车上的女孩# 《美国版火车上的女孩》片段 她又坐上了这趟列车。 早晨8点04分,从纽约州北部的韦斯切斯特出发,一路向南驶向曼哈顿。她总是选择靠窗的位置,第三车厢,右手边。不是因为风景——这条铁路线上的风景她早已烂熟于心——而是因为那扇窗的角度,恰好能让她看到轨道旁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那栋白色维多利亚式别墅的后院。 她叫安娜·卡特,三十四岁,两个月前刚从一场失败的婚姻里逃出来。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个下午,她喝掉了一整瓶波本,然后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张大都会北方铁路的月票。不是为了通勤——她在曼哈顿的家早就没了——而是为了能有一件事,一件每天必须做的事,让自己不至于彻底沉沦下去。 列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催眠的咒语。安娜把额头顶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越过晨雾,落在那栋别墅的露台上。 男人出现了。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八点零七分到八点十分之间。他穿着深蓝色的厨用围裙,端着两只咖啡杯走出来,其中一杯放在白色铁艺圆桌上,另一杯自己端着。接着女人会出现,穿着丝质睡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接过咖啡时她会踮起脚尖亲吻男人的嘴角。他们坐在露台边缘,双脚悬空,交谈时头靠得很近,有时候男人的手会自然地落在女人的膝盖上。 安娜给这对夫妻起了名字:他叫杰克,她叫梅根。在安娜 的想象里,杰克是建筑师, 梅根是插画家, 他们住在纽约州郊区,有一辆蓝 色的斯巴鲁,周末会去布鲁克林看 独立电影。他们完美得不像 真的,完美得让安娜的胃里翻 涌起一种既苦涩又 甜蜜的情绪——那种她以为早 已死在婚姻坟墓里 的嫉妒。 连续三十四天 ,安娜都在观察他们。她开始依赖 这种观察,就像 依赖早晨的第一杯咖啡。如 果哪一天杰克没有 出现在露台上,安娜的心脏就会 悬起来;如果梅根看起来比平时 疲惫,安娜就会在心里编造出无数 种可能性:她被工作压垮了? 她和杰克吵架了?她怀孕了 ? 但今天,八点十五分,露 台是空的。 安娜 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 己看错了。但白 色铁艺圆桌上空空荡荡,没有 咖啡杯,没有晨报,连日常摆在 那里的园艺剪都不见了。草 坪上落满枫叶,似乎是好几 天没有清扫的样子。 列车继续向前,那栋别墅从视线里 滑出去,被另一片树影遮挡 。安娜把脸转回车厢里, 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这不正常 。她知道这不正常——对一个只 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过 度关注,本身就 是某种失序的信号。但她 就是停不下来。 第二 天,第三天,露 台始终空着。安娜开始在 网络上搜索“韦斯切斯特 失踪女性”,把阅读范围 扩大到本地小报的 犯罪版块。第四 天早上,当她再次 经过那栋别墅时,她看到 前门上贴了黄色 的警示带。 心脏重重地撞 了一下肋骨。安娜掏出手 机,颤抖着拨出了电话。 “我 要报案,”她说,声音 比她自己想象的平 静,“我叫安娜·卡特, 我可能看到了一些事 ……在火车上。” 电话那头的 接线员让她等待。列车摇晃着 钻进隧道时,信号断了。安娜盯 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通话 已中断”,忽然意识 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从未真正见过 那对夫妻的脸。隔着 六十英尺的距离,隔着晨光与树影 的折射,她连他们眼睛的颜色都 不知道。她所认识 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编织的故 事。 列车驶出隧道的那一刻, 阳光重新灌满车厢。安娜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 人站起身来,朝 车门走去。那女 人的身形、步伐、 甚至她拢头发的方式, 都像极了梅根。 安娜 猛地站起来,膝盖 撞到前面的座椅。 “等 等——”她喊道。 女人 回过头来。一张完全陌生的 脸,困惑地看了 她一眼,然后转 身消失在下车的 人流中。 安娜瘫坐回 座位,心脏狂跳。车窗上自己 的倒影陌生而憔悴—— 一个在火车上幻想别人人生的人, 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 人。列车再次启动时,她闭 上眼睛,让铁轨的咔嗒声淹 没过一切。 那栋别 墅,那对夫妻,那个叫梅根 的女人。也许她们永远都 不会再出现。也许她永 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但火 车还会继续开。每 天早晨8点04 分,从韦斯切斯特到曼哈 顿。而安娜知道,她 还会坐在第三车厢右手边, 透过那扇窗,寻找下 一个值得她观察 的人。# 《美国版火车上的 女孩》片段 她又坐上了这 趟列车。 早晨8 点04分,从纽约州北部的韦 斯切斯特出发,一路向南驶 向曼哈顿。她总是选择靠窗 的位置,第三车厢,右 手边。不是因为风景—— 这条铁路线上的风景 她早已烂熟于心—— 而是因为那扇窗的角度,恰好 能让她看到轨道旁那片修剪整齐 的草坪,以及那 栋白色维多利亚式别墅的后院。 她叫安娜·卡特,三十四岁 ,两个月前刚从一场失败的婚 姻里逃出来。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