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饿猛汉## 鸡饿猛汉 荒岛上的太阳像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男人趴在沙滩上,半边脸埋在沙子里,另半边脸被晒得通红。他已经在这座岛上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船难...
鸡饿猛汉## 鸡饿猛汉 荒岛上的太阳像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男人趴在沙滩上,半边脸埋在沙子里,另半边脸被晒得通红。他已经在这座岛上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船难之后,他被海浪卷到这里,所幸还活着,只是皮开肉绽,浑身发烫。 “饿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锈钝的锯子刮过铁皮。 男人叫阿猛,在此之前,他是这座城市最凶悍的保镖——不,应该说是最凶悍的快递员。他曾经在T恤下面藏着一身横练的肌肉,胸口纹着一只展翅的雄鸡,那代表着他们村子的图腾。他还记得被辞退那天,老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个只会吃东西的废物!” 现在,阿猛确实饿了。 他撑着胳膊站起来,膝盖发软,眼前一阵眩晕。这座岛不大,目测也就半个足球场的面积,长着几棵歪脖子椰子树,几丛乱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朝椰子树走去,累得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到了树底下,他抬头看——椰子高高挂着,树干笔直光滑,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 他试着爬,手刚抱住树干就滑了下来。再试,再滑。他气得一拳砸在树上,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 阿猛靠在树上,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微弱的、细碎的“咯咯”声。声音从附近的灌木丛里传来。阿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拨开枝叶,看见一只鸡。 一只活的、黄褐色的、羽毛蓬松的母鸡,正蹲在一丛杂草里,用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鸡啊,”阿猛说,“居然有一只鸡。” 他蹲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鸡,鸡也盯着他。一人一鸡对峙了大约三秒钟,鸡突然站起来,抖了抖翅膀,若无其事地往远处走了两步。 阿猛扑了上去。 他猛得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手掌拍下去,却只捞到一把空气和半嘴沙子。鸡轻盈地跳开,咯咯叫着,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阿猛在后面追,跌跌撞撞,磕磕绊绊,膝盖磕在石头上,手肘撑在沙地上,狼狈得像一只被追赶的鸭子——不,他才是追赶的那一个,可现在看起来,逃跑的鸡反而更像是在遛他。 鸡在一个土坑前停下来,低头啄了两下地,然后回头看了阿猛一眼。 阿猛气喘吁吁地赶到,正要再次扑上去,突然愣住了。土坑里躺着一个盒子,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伸手去拿,盒子入手很沉,上面沾着泥。他掰开卡扣——里面是一只黑黢黢的手枪,还有一排黄澄澄的子弹,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 **“拾枪者,必死于此岛。不拾者,七日亦死。作何选择,不如先吃鸡。——制造者敬上”** 阿猛盯着纸条看了很久,又看了看窝在几米外草丛里咯咯叫的鸡,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他笑了。 “猛就猛在这个鸡啊,”他自言自语,“追个鸡能追出把枪来,这故事谁信?” 他把枪别在腰后,又把子弹揣进兜里,然后再次盯上了那只鸡。 鸡还在咯咯叫,尾巴一翘一翘的,看起来毫无戒备。 这一次,阿猛没有扑。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像一只真正的捕猎者那样,压低重心,屏住呼吸。这一步像极了他在城里送快递时的样子——穿过车流,穿过人群,穿过一切障碍,只为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鸡停住了,歪头看他。 阿猛猛地伸手一抓——抓住了,抓住了那只鸡的翅膀。鸡拼命挣扎,扑棱着翅膀在他手里翻腾,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他紧紧攥着这只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知道吗,”他对鸡说,“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鸡当然没有回答他。鸡只是用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咯咯叫得更急促了。 阿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掏出腰后别着的枪,抵在鸡的脖颈处。鸡安静了,颤抖着,豆大的眼睛倒映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 他想了想,把枪口移开,转了个方向,对着天空扣下扳机。 “砰!” 子弹呼啸着飞向海面,惊起一群海鸟。鸡吓得在他手里猛烈挣扎,几乎要挣脱出去。他重新握紧它,看着它那双惊恐的小眼睛,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低沉。 “别怕,”他说,“你是老子在这个岛上唯一见到的活的。” 他松开手。 鸡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跑远了。 阿猛瘫坐在沙地上,仰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霞光。他摸了摸肚子,饿得发慌,但嘴角却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笑。 “饿死就饿死吧,”他自言自语,冲着远处的鸡喊道,“反正老子现在也是个有枪的人了。” 鸡在远处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三天后,一艘巡逻船路过这座无名小岛,发现了一个面容枯槁、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正躺在一棵椰子树下晒太阳,身边蹲着一只黄褐色的母鸡。他的腰上别着一把手枪,但枪膛里已经空了。 船上的海员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说:“鸡没吃成。” 海员们面面相觑:“什么鸡?” 阿猛指了指身边那只正啄着他裤腿的母鸡,笑得很得意。海员们看见了那把枪,又看了看那只鸡,什么都没有再问,默默把他拉上了船。 船离岛的时候,阿猛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蹲在沙滩上的母鸡,后者正歪头目送着他,像在说“后会有期”。 “我会回来的,”阿猛小声说,然后顿了顿,“带玉米。”## 鸡饿猛汉 荒岛上的太阳像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男人趴在沙滩上,半边脸埋在沙子里,另半边脸被晒得通红。他已经在这座岛上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船难之后,他被海浪卷到这里,所幸还活着,只是皮开肉绽,浑身发烫。 “饿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锈钝的锯子刮过铁皮。 男人叫阿猛,在此之前,他是这座城市最凶悍的保镖——不,应该说是最凶悍的快递员。他曾经在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