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通神

五通神# 《五通神》片段 我叫阿康，在村里长大，十八岁那年离开，直到三十二岁才回来。 不是为了衣锦还乡，是因为我爷爷死了。 爷爷死得很不寻常。邻居说，他是笑着死的。清晨被发现坐在祠堂门槛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瞳孔放大，手里攥着一把香灰。法医说死于心源性休克，但村里的老人都在私底下摇头，眼神躲闪，不肯多说一句。 只有我叔喝多了，含糊地吐出三个字：“五通神。” 我当时没当回事。城里待久了，觉得鬼神之说都是迷信。直到头七那天晚上，我在爷爷房间里收拾遗物，翻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本发黄的账册和七张照片。 照片上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最早的一张印着民国三十七年的水印，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下面写着：“第一个。” 七张照片，七个人。最后一张是爷爷自己，日期是三年前，字迹潦草：“第七个。” 我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爷爷是在列清单。被五通神带走的人，按照某种顺序，一个接一个。 账册里记载得更详细。这个村子从民国开始，每隔三十到五十年，就会有人死于“笑症”——没有病因，没有预兆，死前都会露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村里人称之为“五通神的笑礼”，因为据说五通神管辖着世间五种通灵之物：木通、水通、火通、土通、以及——“人通”。 人通，就是以活人为媒介，让神灵降身。 爷爷是最后一个。按照账册上的记录，三年前就该轮到他了，但他硬是多撑了三年。账册最后一页只写了半句话，笔迹很乱，像是在匆忙间留下的：“五通并非神，而是——” 字迹在这里断了。墨水被什么液体洇开，褐色的，闻起来有股腥甜的味道。 我合上账册，决定去找村里最年长的宋奶奶。她今年九十七，耳朵聋了，眼睛花了，但脑子还清醒。 宋奶奶住在村尾的老房子里，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堂屋里，面对着一面墙。 墙上钉着一张黄纸，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中间写着五个字：“金、木、水、火、土”。 宋奶奶没转身，只是用干枯的声音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爷爷等了你三年。” 我心里一惊：“您知道我要来？” “你爷爷把你送走那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账册，你看了吧？” “看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送走？” 我摇了摇头。 宋奶奶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因为它和爷爷死前笑容一模一样——嘴角明明往上翘着，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只有空洞和寒意。 “因为你爷爷用了二十年，把五通神的下一个目标，换成了你。” 她说完这句话，堂屋里的烛火猛地暗了下去，墙上那五个字开始渗血。不，不是渗血，是字本身在融化，变成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流。 宋奶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五通神，在金为金精，在木为木魅，在水为水煞，在火为火魈，在土——” “在人通。” 她顿了顿：“你来晚了。三天前是头七，今晚是二七。二七之夜，五通取命。” 我转身想跑，却发现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门缝里挤进来一缕湿漉漉的雾气，形状像一只人手，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我的方向爬过来。 雾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声，不是人的笑，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的笑——模仿得惟妙惟肖，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奶奶的声音最后传来：“别跑。你跑不掉的。除非——你能找到那个把五通神请进村子的人。” “找到了，又能怎样？” “杀了他，用他的血涂满这五个字。”宋奶奶顿了顿，“当然，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你爷爷当年，就是从第五个死者的遗物里，找到这本账册的。” 我僵在原地。 院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笑声越来越近。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爷爷是第七个。 他拿到了账册。 他把我的名字写了上去。 那这本账册，到底是谁的？ 雾气已经攀上了我的脚踝，冰凉刺骨。那个笑声停在了我的耳边，我清楚地听见它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像冰针扎进耳膜： “这一轮的五通，终于齐了。”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爷爷三年前发来的一条短信，我一直没删。就一句话： “阿康，记住，如果你看到这段话，就说明我已经死了。去做两件事：第一，烧掉账册。第二，永远不要再回这个村。” 可我回来了。 一切都晚了。# 《五通神》片段 我叫阿康，在村里长大，十八岁那年离开，直到三十二岁才回来。 不是为了衣锦还乡，是因为我爷爷死了。 爷爷死得很不寻常。邻居说，他是笑着死的。清晨被发现坐在祠堂门槛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瞳孔放大，手里攥着一把香灰。法医说死于心源性休克，但村里的老人都在私底下摇头，眼神躲闪，不肯多说一句。 只有我叔喝多了，含糊地吐出三个字：“五通神。”  我当时没当回事。城里待久了，觉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