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女金钗## 《黑道女金钗》 这是一场葬礼。 我站在最前排,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棺材里躺着我的父亲,上海滩最后一个真正的教父。他的脸色很差——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差。活着的时候至少他还会生气,...
黑道女金钗## 《黑道女金钗》 这是一场葬礼。 我站在最前排,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棺材里躺着我的父亲,上海滩最后一个真正的教父。他的脸色很差——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差。活着的时候至少他还会生气,会骂人,会用那种烟酒过度导致沙哑的嗓音告诉我不许学他。 “金钗,你要记住。”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手指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他叫我金钗,死也不肯叫我大名。尽管我早就在简历上写“宋晚晴”,在华尔街的会议上用英文名“Patricia”,可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八岁就会偷他配枪的小女孩。“我死后,赵叔叔会照顾你。你要听话,离开这个圈子。” 他说得对。金钗是上海话里一个很古老的词,意思是那种混在江湖里的女人。一个女人若是被称为金钗,要么她嫁了个大人物,要么她本身就是个大人物。而我父亲的意思是,他从没想过让我沾手他的生意。十二岁把我送去瑞士,十六岁去美国,一路读到常春藤,毕业进了华尔街最顶尖的投行。他以为他做到了。 直到三周前。 零晨两点,我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但我接起来的瞬间就知道那是谁。赵叔的声音,苍老了十岁:“大小姐,你爸出事了。” 我连夜飞回上海,一路上把所有知道的律师电话翻了一遍,又全部删掉。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雨下得很大。来接我的不是赵叔,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光头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脚上一双黑色布鞋。在上海滩的江湖里,西装配布鞋,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礼叔的人。 礼叔和我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三十年的交情。后来他们反目成仇。 “大小姐,”光头男人撑开一把黑伞,面无表情,“节哀。” 我没理他,绕过他直接走向停车场。余光里瞥见两辆黑色奔驰缓缓跟在后面,像两条沉默的鲨鱼。 父亲住院的那三天,我没睡过觉。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就会攥着我的手,反反复复说一句话:“金钗,退出去。离开。” 第三天下午,他忽然精神好了很多,甚至坐起来喝了半碗粥。赵叔站在窗边抽烟,眼眶红红的。我看着父亲,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带我去老城隍庙吃生煎,老板多收了两毛钱,他二话不说掀翻了人家的摊子。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英雄,后来才知道那家老板欠他的钱,已经欠了三年。 “爸,”我说,“到底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放下。 “不重要了。” 然后他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今天,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穿旗袍的女人,有穿中山装的老头,有穿西装的年轻人。这其中有一半人是我父亲的敌人,另一半是他的仇人。在江湖上活到六十岁,朋友和敌人的界限早就模糊了。他们站在一起,表情一致——面无表情。 我看着父亲的棺材缓缓沉下去,忽然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风里,落在我胸前的白花上。 “节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张让我恶心的脸。礼叔。 他已经六十多岁,保养得却像一个五十岁的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黑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缅甸金丝楠木的拐杖。他曾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曾是我最信任的长辈。小时候他常把我举在肩头去看戏,我叫他“白白胖胖的大兔子”,他就笑,笑着说小丫头你是我唯一怕的人。 “礼叔,”我擦掉眼泪,看着他,“好久不见。” “你长大了,”他叹了口气,嗓音还是那么温和,“你爸走之前,留了话给我。他说让你退出,让我护着你。” “是吗?”我笑了笑,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那他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对您有什么误会?” 烟雾在风中飘散。礼叔眯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欣赏,有惋惜,更多的是——冰冷的审度。 “你跟你爸很像,”他说,“也像你妈。” “我从未见过我妈。” “她要是活着,会为你骄傲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黑色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那两个光头男人替他撑起伞,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在原地,把烟抽完。赵叔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 “你爸留给你的,”赵叔沉默了一下,“他一直没告诉你,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打开。” 我没说话,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外滩的旧海关大楼前面。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潦草,是父亲的笔迹: “金钗,我的女儿,这是你妈妈。” 我翻过照片,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她很漂亮,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金色的钗子,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梅花金钗。上海滩曾经有一个女老大,人人叫她“梅姐”,叱咤风云二十年,后来忽然消失,据说是死在了自己丈夫手里。 忽然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了。 “赵叔,”我没有抬头,“我爸是怎么死的?” 赵叔沉默了很久。 “礼叔。”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像要把这座城市洗干净一样。 “把我爸留下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我说,“律师、会计、每个公司的股权结构、这些年所有交易的记录,全部。” “大小姐——” “三天之内,”我看着他,“能做到吗?” 赵叔看着我,忽然笑了。这个跟了我爸三十年的老江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是尊敬,也是释然。 “能做到。” 葬礼结束后第七天,我走进了礼叔的办公室。 他正在泡茶,看到我进来,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像往常一样招呼我:“金钗,坐。这茶你爸最爱喝,你尝尝。” “礼叔,”我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他拿起文件,看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送您去养老,”我说,“这家养老院风景不错,管理也很严格。我爸托人给您留的位置,三十年了,他一直没舍得用。” 窗外忽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礼叔的保镖冲进来,一脸惊慌:“礼叔,外面全是条子——” 礼叔没有动,只是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声不响做局,”他说,“这是你爸的本事。” “不,”我站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这是我妈妈的本事。”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背后说:“金钗,你爸说得对,你应该离开。”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爸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总以为我应该离开,”我说,“可我是他的女儿,我姓宋,我就该留在这里。”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烈。门口围满了警车和记者,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递话筒,有人按快门。 我穿过人群,钻进车里。赵叔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去哪里?” “回家。” 车开了五分钟,我闭着眼,忽然听到赵叔说:“大小姐,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我睁开眼。 两辆黑色奔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甩掉他们,然后去老宅,”我说,“今晚有客人要来。” “什么客人?” 我低下头,拿起手包,拉开拉链。 里面躺着一把银色手枪。枪身很旧,刻着一朵梅花。 是我妈妈留下的。 “上海滩的旧客,”我说,“给他们打电话,就说——宋家的女儿回来了。” 赵叔沉默了很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加速冲向黄昏的上海。## 《黑道女金钗》 这是一场葬礼。 我站在最前排,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棺材里躺着我的父亲,上海滩最后一个真正的教父。他的脸色很差——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差。活着的时候至少他还会生气,会骂人,会用那种烟酒过度导致沙哑的嗓音告诉我不许学他。 “金钗,你要记住。”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手指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他叫我金钗,死也不肯叫我大名。尽管我早就在简历上写“宋晚晴”,在华尔街